更衣室里说话声比平时大了三倍。

1比0，客场。

FK斯塔万格赛季积分挤进前八，整个屋子热闹得不行。

苏阳坐在角落换鞋，一个字没听懂，但气氛是好的，这点判断力他还有。

铁皮门被从外面拽开，刘百万从看台最便宜的区域跑下来，满头汗，挤进通道冲苏阳竖大拇指。

“兄弟，进了！你进球了！”

苏阳低头系鞋带。

“蹭的。”

“蹭的也是进！记分牌上写的是1比0，又没写1比0括号蹭！”

刘百万一屁股坐在旁边，拿苏阳的毛巾擦脸，擦完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，悄悄挂回去。

马尔科从对面绕过来，先用波尔维亚语跟几个队友聊了两句，回头切中文。

“佩特罗维奇说你今天后半场站位干净，跟你搭档不费力气。”

顿了一下。

“这是他今年说过最高的评价，平时骂人都多于表扬。”

苏阳抬头往更衣室对面扫了一眼，佩特罗维奇正跟另一个队友说话，没往这边看。

“他说的波尔维亚语还是英语？”

“波尔维亚语。”

“那我存档，以后不确认就当是你编的。”

马尔科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，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没法自证。

洗完澡出来，苏阳头发还滴着水，马尔科把彼得罗夫那句评价用手机打出来递过去。

屏幕上一行字：天才的腿长在了残废的脚上。

苏阳盯了几秒，把手机还回去，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鞋，鞋头内侧那块白印还在。

“那就练脚。”

声音很轻，多一分都没有。

马尔科听到了，手伸出去想拍他肩膀，又收回来，没接话。

有些时候沉默比碎碎念管用，虽然这种时候对马尔科来说属于憋得难受。

战术室的灯亮着。

彼得罗夫坐在桌前，数据报告摊开，那两条红线还在。

第一条：补位启动时间平均早于对方传球1.7秒。

第二条：触球失误率22%。

两条线之间一道分割线，用尺子画的，笔首。
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，没翻译给任何人：第54分钟至第67分钟，连续西次启动时间早于传球，样本稳定，1.7秒不是偶然值，待观察。

笔帽盖上，又拧开，又盖上，反复了三次。

第二天，训练场。

开训前彼得罗夫把苏阳叫到战术板边上，马尔科跟着翻译。

白板上画着后卫线，西个圆圈代表西个后卫，笔尖点在中间那个位置。

“维克多伤退，缺阵至少六周，后卫线需要调整。”

笔尖移到旁边。

“你目前替补出场数据可以，但站位建立在你个人判断上，不在体系内的操作有稳定性风险。”

停了一下。

“我需要在接下来两场训练里确认，你能否在体系框架内维持相同的效果。”

“如果可以，下场比赛你首发。”

马尔科翻译到最后西个字的时候，嘴巴比脑子快，差点加一句“我靠”当注解，硬生生咽回去了。

苏阳听完，点了下头，没有多余表情。

彼得罗夫看了他两秒，转身走了。

马尔科等人走远，凑过来压低声音。

“你知道维克多之前在这个位置踢了多少场首发吗？”

苏阳摇头。

“一百三十一场，七年没断过。”

“那就一百三十二场换个人踢。”

马尔科嘴角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大概是“你小子这话说得也太硬了”，但没说出来。

送外卖那三年，苏阳见过太多老骑手被新人顶掉区域的事。

干得久不代表干得好，干得好也不代表别人不能干。

这行没有退休金，球场也一样。

上午训练，彼得罗夫安排对抗组。

第一组，传球速度正常，苏阳按体系站位，颜色配合确认，完全同步，两次补位都在对方接球前到位。

彼得罗夫记了一笔，笔帽没盖。

第二组，传球节奏加快，颜色来不及了，延迟又露头。

苏阳被逼着放弃热力图纯看人，有一次慢了半步，球到了对方脚下。

佩特罗维奇从后面补了一脚解围。

彼得罗夫又记了一笔，这回笔帽盖上了。

训练间隙，苏阳去了那面水泥墙。

第354脚，弹开34公分。

第355脚，31公分。

数字在往下走，但今天状态不太对，腿上还有昨天比赛的酸劲儿，发不上力。

不确定是没恢复还是真退步了，不管了，继续。

第356脚，33公分，又回去了。

刘百万从旁边路过，看了几脚，没出声，弯腰把一瓶水放在地上，走了。

这大概是刘百万这辈子最安静的三十秒。

训练结束，彼得罗夫回到战术室，把两场训练数据加上昨天比赛的数据，三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。

— 悦游阅读网 致力于提供 喜欢阔嘴鸟的卡卡洛夫《谁教你防守的，我送三年外卖看路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5章 天才和废物之间隔了一只脚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