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的脚步在玄铁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，计算角度，评估对手。他的身形比赵铁更魁梧，却不是那种臃肿的胖，是长期淬体后形成的、近乎岩石的坚实。灰色短打被肌肉撑得紧绷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上面交错的伤疤——有的是妖兽留下的，有的是比试中留下的，最深的一道从肘部延伸到腕骨，是某种剑气撕裂的痕迹。

他在距离林衍五丈的地方停下，双手空着，没有武器。

“林衍，”他的声音比脚步更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动的石块，“七天前，我打断过你的肋骨。”

林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混沌感知在空气中扩散，捕捉到王猛身上的灵气波动——练气后期，接近巅峰，比赵铁更凝实，更纯粹，没有任何丹药催生的虚浮。这是一个真正靠修炼走到今天的对手。

“我记得，”林衍说，声音平静。他的右手按上腰间断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不是恐惧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戒备。

“三根，”王猛说，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，不是笑，是某种野兽在撕咬前的、近乎愉悦的狰狞，“在食堂门口，你撞了我，没道歉。我让你道歉，你说'对不起'，声音太小，我没听见，所以又打了两下。”
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，像是一串鞭炮在炸响。
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你变强了。但我希望，你的骨头还和七天前一样脆。”

高台上的陈玄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，像是一把秤，在衡量某种他无法首接触及的价值。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和剑无痕一模一样。

“开始，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。

王猛动了。

不是冲锋，是侧向滑步，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。他的身影在玄铁岩上划出一道弧线，从左侧包抄，右拳带着淡青色的灵气光芒，首取林衍的太阳穴——【破山拳】，青云宗外门的基础体术，但在练气后期的修为加持下，足以碎裂岩石。

林衍侧身。

不是后退，是向前，迎着拳锋的方向突进。这个选择和面对赵铁时一样，但王猛的反应比赵铁快了三成。他的拳锋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变向，左膝抬起，撞向林衍的腹部——【膝击】，体术连招的第二式，衔接流畅得像是一气呵成。

林衍的断剑在掌心翻转，从下方斜挑而上，剑尖刺向王猛的膝窝——那里是【破山拳】连招的节点，是灵气运转的枢纽，是混沌感知标记出的、唯一的破绽。

王猛的膝盖在剑尖触及的瞬间偏移了三寸。不是被刺中后的退缩，是预判，是提前计算好的变招。他的右拳再次挥出，这一次是【破山拳·第三式·崩山】，拳风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青色的漩涡，覆盖范围三丈，无处可躲。

林衍被拳风扫中，身影向后飞出，重重撞在玄铁岩上，后背的伤口在冲击下重新裂开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。

【-34%！重创伤害】

【生命维持：67%】

【混沌灵气：58%】

观战的弟子发出惊呼，有人在后退，有人在交头接耳。队列末端的“废柴”们脸色苍白，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结局——杂灵根再强，也打不过真正的炼气后期，这是常识，是规矩，是命运。

但林衍没有倒下。

他的身影从玄铁岩上弹起，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，轻得不像话。断剑在掌心里转了个角度，剑尖指向地面，那是一个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突刺的架势。

“你比赵铁强，”他说，声音因为冲击而沙哑，但语气依然平静，“但你的拳，有破绽。”

“破绽？”王猛笑了，那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，短促而粗糙，和剑无痕、和陈玄一模一样，“七年来，没人说过我的拳有破绽。”

“第七式，”林衍说，“【崩山】之后，你的左肩会抬高零点三寸。那是旧伤，经脉运行不畅，导致灵气在肩井穴滞留。你掩饰得很好，但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混沌感知在视野边缘闪烁，标记出王猛左肩处那团微弱的、近乎凝固的灵气波动。

“——我看到了。”

王猛的表情僵住了。他的左手下意识按上右肩——不是左肩，是右肩，这是一个掩饰性的动作，但林衍的混沌感知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偏移，零点一秒，向左肩。

“胡扯，”王猛说，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八度，“我的拳没有破绽！”

他再次冲锋，这一次更快，更猛，更致命。【破山拳】的第七式到第十二式连环施展，拳风在比试场上形成一道淡青色的风暴，把林衍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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