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的脚步在碎石上移动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，像是踩在骨头上。他走向林衍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、近乎蹒跚的颤抖。

“给我，”他说，声音突然变得轻了，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给我看看。”

林衍把碎片递过去。但在递出的瞬间，他的手指在碎片边缘轻轻一抹，混沌灵气在指尖凝聚成一层薄膜，像是一种无形的烙印，把碎片里残留的、陈玄最后的记忆——那种恐惧、不甘、以及对“被取代”的绝望——短暂地激活。

三长老接过碎片，神识探入。

他的表情在瞬间凝固。浓眉下的眼睛睁大，瞳孔扩散，眼底的血丝在刹那间变成了某种近乎黑色的、凝固的绝望。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没有声音发出，只有气流从喉咙里挤出的、嘶哑的嘶嘶声。

“玄儿……”他终于发出声音，轻得像是自言自语，“……我的玄儿……”

紫色的灵气在他周身崩溃，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，碎片西散。他的身影踉跄着后退，撞在残破的石壁上，锦袍被尖锐的石块划破，露出下面苍老的皮肤。

瘦高青年冲上去扶住他：“师父！”

三长老没有回应。他的目光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碎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像是要把碎片捏进掌心的骨头里。

矮胖老者抱着檀木盒子，目光在林衍脸上停留了三秒。他的眼底的恐惧被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审视的东西取代。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盒子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晃动。

“三长老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刮擦铁器，“此人身上有混沌气息。不是魔道，但也不是正道。这种气息，老朽三十年前，在一个人身上见过。”

林衍的目光转向他。混沌感知在矮胖老者身上扫过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共鸣的波动——不是碎片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陈旧的东西，像是被岁月磨平的、某种曾经的痕迹。

“谁？”执法长老问，声音沙哑。

“二十年前，”矮胖老者说，目光没有离开林衍的脸，“那个被秘密处决的内门大师兄。他也修过混沌。不是魔道，不是正道，是某种……更原始的东西。”

石室里安静下来。只有三长老粗重的、像是破风箱般的喘息声，在残破的石壁间回荡。

林衍的手指在被褥下握紧玉佩。乳白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，和封灵锁的黑色符文再次产生共振。这一次，共振更强烈，封灵锁的符文在皮肤下剧烈闪烁，像是一群受惊的萤火虫。

现实界，周婉的声音从共鸣深处传来，不是语言，是某种更首接的、近乎指令的脉冲——

【解锁：同步背包】

【功能：游戏与玄衍界背包互通，可转移非绑定物品】

【检测到可转移物品：引气丹×3、回春散×1、精铁长剑×1】

【是否转移：是/否】

林衍在意识里选择了“是”。

一阵温热的气流从虚空涌入，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口袋里，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衣襟。他的手指探入，触碰到一个温润的玉瓶——引气丹，三枚，从游戏背包同步过来的、带着现实界气息的丹药。

他取出一枚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放入口中。

丹药入口即化，但和玄衍界的引气丹不同。这股药力带着某种更温和的、更持久的特性，像是一股温水，而不是一团烈火。它在经脉里流淌，修复着被碎石擦伤的皮肉，补充着枯竭的灵气，甚至——在触及封灵锁的瞬间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溶解的效果。

封灵锁的符文闪烁频率开始紊乱，从七息一次变成三息一次，然后变成一息三次，最后——

咔哒。

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被打开。左腕的封灵锁松动了，黑色的金属环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下面被勒出红痕的皮肤。

“你做了什么？！”瘦高青年最先反应过来，他的手猛然按上剑柄，长剑出鞘三寸，剑身上的寒芒在烟尘中闪烁。

执法长老的目光也变了。他的右手从剑柄上滑落，向前踏了一步，影子在残破的石壁上拉长，像是一条正在逼近的蛇。

“封灵锁……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、近乎荒谬的颤抖，“……你解开了？”

“不是解开，”林衍说，转动左腕，金属环在皮肤上滑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“是共鸣。我的体质，和封灵锁的符文，产生了某种……不兼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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