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林衍摘下了全息头盔。

出租屋的霉味比游戏里洞穴的腥气更刺鼻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塑料支架发出熟悉的呻吟，但这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着喘气。右手悬在眼前，五指张开，然后缓缓握紧——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稳定，有力，没有任何颤抖。

视野右上角的半透明界面静静悬浮：

【现实界修为同步率：23%】

【玄衍界状态：正在寻找安全地点稳固修为】

【警告：玄衍界同位体即将遭遇首个敌人——外门弟子赵铁（练气中期），预计时间：2小时17分】

林衍盯着那行警告，指腹在全息头盔的皮质内衬上。赵铁。炼气中期。推他下悬崖的人。

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，被雷劈碎的玻璃窗缺口漏着夜风，吹得桌上的泡面叉子微微滚动。他弯腰捡起叉子，塑料柄在指间转了个花，然后精准地插进空矿泉水瓶的瓶口。

过去七天，他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利索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着，显示公会群的消息——不是被踢出的那个旧群，是血玫瑰刚刚拉他进的新群，群名【剑指苍穹·核心预备】。

【会长·剑无痕】：@林小衍 明早十点，公会驻地，面谈。

【副会长·血玫瑰】：他下了，明天再说。

【精英·风云再起】：副会长，这不太合规矩吧？核心预备队要贡献度排名前五十，他一个刚被踢出去的……

【会长·剑无痕】：我自有判断。

林衍看着那行字，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然后重新戴上全息头盔。不是要继续游戏，是要去另一个世界。

【启动感知共享】

【连接玄衍界……连接成功】

刹那间，意识被撕裂成两半。一半留在现实，感受到游戏舱的皮革凉意和窗外漏进来的夜风；另一半坠入虚空，穿过某种粘稠的屏障，然后——

他“醒”了过来。

玄衍界。

身体下面是粗糙的岩石，带着白日余温的暖意。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，远处有夜枭的啼叫，近处是溪水潺潺流动的声响。林衍——玄衍界的林衍——睁开眼睛，瞳孔在黑暗中迅速适应，捕捉到岩壁上苔藓的微弱荧光。

他坐起身，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。不是疼痛，是舒展，是经脉被修复后灵气流淌的通畅感。

丹田处有一团温热的气旋在缓缓转动，青色的，只有发丝粗细，却真实存在。这就是炼气初期。引气丹重塑的丹田比原本宽阔三倍，灵气储备量甚至超过普通的炼气中期。

林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这双手比现实里的更年轻，更瘦削，指节处有新生的薄茧——那是过去作为外门杂役劈柴担水留下的痕迹。但现在，这些薄茧正在灵气滋养下逐渐软化，皮肤泛起一种健康的光泽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脚踝。被推下悬崖时断裂的左腿己经完全愈合，甚至比以前更灵活。他走到溪边，低头看向水面——

一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，但更苍白，更憔悴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。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。过去是麻木的、认命的，像两口枯井；现在里面有光，是灵气流转带来的神采，是死而复生后的锋芒。

水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。

不是他扰动的。是上游漂下来的什么东西——一块碎布，灰色的，带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特有的云纹。

林衍的眼神变了。

他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，脚步踩在落叶上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玄衍界的身法本能正在苏醒，练气期修士对肌肉的控制让他每一步都踏在最佳的着力点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浪费的体力。

上游三十丈，一处回水湾。

三具尸体泡在水里，己经发白。都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装束，胸口有云纹，腰间挂着身份木牌。林衍蹲下身，手指捏起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——皮肤冰冷，死亡时间超过六个时辰。

不是被推下悬崖的同期。是更早的。

他翻过尸体的胸口，一道贯穿伤从锁骨延伸到肋下，切口平整，是剑伤。但青云宗外门弟子不允许佩剑，这是规矩。

“赵铁……”林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视野里的系统界面轻轻一闪：

【检测到战斗痕迹】

【分析：练气中期剑修所为，剑法路数：青云宗基础剑诀·改】

【警告：敌人赵铁可能己突破至练气后期，建议宿主暂避锋芒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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