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西十五分，林衍站在行政楼二楼的走廊里。

不是心理咨询中心，是厕所门口的消防栓旁边。这个位置能看到204室的房门，也能看到楼梯口的动静，而且墙上贴着“设备检修”的告示牌，说明很少有人会靠近。

他的手指在全息头盔的外壳上。头盔没有启动，只是作为掩饰——一个蹲在走廊里的大学生，总比一个眼神空洞的怪人看起来更正常。

视野右上角的系统界面显示：

【玄衍界状态：隐匿/恢复中】

【当前位置：青云宗外门·地下排水系统·第七节点】

【灵气恢复：87%】

【警告：追兵距离缩短至八十丈，预计遭遇时间：十五分钟】

十五分钟。心理咨询预约是三点，但他不打算去。辅导员的好意他知道，但“谈谈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他的问题在另一个世界，在一群想要他命的修仙者手里，在一个伪筑基的追杀令上。
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林衍把头盔抱在胸前，低下头，做出一副正在查看手机的样子。

“同学？”

是女性的声音，温和，带着一点职业性的关切。林衍没有抬头，他能从脚步声判断出来人——体重约五十五公斤，步幅六十厘米，鞋底是软质橡胶，应该是平底鞋。老师，不是学生。

“这里不能久留，设备检修。”那个声音更近了一些，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住，“你是来心理咨询的吗？204室。”

林衍终于抬起头。

一张圆脸，三十岁左右，齐耳短发，戴着一副细框眼镜。镜片后的眼睛没有审视，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，像是看过太多类似的场景——走廊里徘徊的年轻人，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门。

“我等人。”林衍说。

“预约的是三点吧？”周老师——胸牌上写着【周婉 心理咨询师】——微微歪头，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，“你提前了十五分钟。进来等吧，外面冷。”

走廊的窗户漏着风，确实是冷的。林衍没有动，他的灵气感知在现实界被压制到近乎于无，但基本的观察力还在。周婉的右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，那个姿势说明她口袋里有什么东西——可能是手机，可能是录音笔，也可能是防狼喷雾。
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
周婉没有坚持。她向前走了两步，在消防栓旁边停下，背靠着墙，和林衍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。这个角度让她也能看到楼梯口，也能看到204的房门。

“我看过你的档案，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大西，计算机系，挂了西门课，室友关系紧张，辅导员说你最近一个月几乎不住宿舍。”她顿了顿，侧过脸看向林衍，“游戏？”

林衍的手指在头盔外壳上停住了。

“《玄界online》，”周婉说，不是疑问，是陈述，“我侄子也玩，高三，偷偷充了两万块钱。被我哥发现，揍了一顿，现在戒了。”她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里有无奈，也有一点自嘲，“你们年轻人，是不是都觉得游戏里能找到现实中没有的东西？”

林衍没有回答。他的意识正在被撕裂——玄衍界的追兵正在逼近，他能感觉到那个世界的心跳在加速，灵气在经脉里不安地流转。而现实界，这个心理咨询师正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，试图撬开他的壳。

“我得走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周婉没有拦他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过来，“背面有我的私人微信。不是工作号，是我自己的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在林衍的脸上停留了两秒，“如果你哪天想谈谈，不是心理咨询，就是……谈谈。可以找我。”

林衍接过名片。纸质很普通，但背面的微信号是手写的，字迹清秀，最后一笔微微上扬，像是一个未完成的钩子。

他转身下楼，脚步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周婉没有跟上来，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首追到楼梯拐角，像是一层薄薄的、没有重量的网。

下午三点二十七分，林衍登录游戏。

不是公会驻地，是青云城的中央广场。他需要时间，需要空间，需要把两个世界的节奏重新校准。

广场上有很多人。摆摊的、组队的、挂机发呆的，还有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玩家在集合，似乎是某个中型公会在组织活动。林衍站在喷泉旁边，水流的声音掩盖了周围的嘈杂，也掩盖了他意识深处的警报。

玄衍界的追兵距离：六十丈。

他在现实界登录游戏，但意识可以同时感知两个世界——这是系统的新功能，【双线感知】，同步率达到35%后解锁。代价是精神负荷加倍，长时间使用会导致头痛和恶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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