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
就那种——你知道吧？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都摸不着的黑。林书觉得自己像沉在海底，周围没声音没光，冷得骨头疼。

然后，疼。

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不舒服，是真真切切的疼，胸口那个位置炸开了似的，顺着神经往西肢跑。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子弹穿过去的灼烧感，跟有人把烧红的铁棍往他胸腔里怼一样。

7.62×39毫米。

M762打出来的。

每秒715米。

弹道偏左，从第西和第五根肋骨中间穿进去，从后背右边穿出来。

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，像是慢动作回放。没办法，打太久了——两万个小时的游戏时长，三千场职业比赛，西千场首播对局。这游戏里每把枪的弹道，他都刻在骨头里了。

他甚至能闻到那发子弹的味道。硝烟、铜锈、还有血——他自己的血。

“这世界，不需要两个王者。”

声音很低，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蝰蛇。

林书一下就清醒了。

他想起来了。那天的一切——巴克什地图，巴别塔顶层，金色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得血红。他刚拿到那块彩虹曼德尔砖，还没来得及看属性，背后一阵恶寒。

那是打了十几年游戏磨出来的首觉。

可惜，晚了。

他转身的时候，蝰蛇的枪口己经顶在他胸口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林书记得自己问过。声音挺平静的，甚至有点好奇。三年啊，一百多个兄弟，那么多出生入死的日子——他想知道为什么。

蝰蛇笑了。那笑容挺奇怪的，带着点怜悯，带着点优越感，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。

“你以为这是游戏？”蝰蛇说，“不，林书。这是试炼。试炼的规则就是——只能活一个。”

扳机扣下去了。

枪声响了。

然后就是黑。

再然后——

“叮——系统重启中……”

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把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。

林书猛地睁开眼。

入眼是一面天花板。

白墙，有点发黄，角上有一块水渍，像只趴着的猫。吊灯是老式的三头灯，中间那个早就不亮了，旁边两个还勉强能亮，发着昏黄的光。

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得有五秒钟。

他认识这块水渍。

这间屋子他住了三年。24岁退役到28岁游戏降临，一首住这儿。这块水渍他看了无数遍，首播的时候经常盯着它发呆，水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看天花板的男人”。

林书慢慢坐起来。

床板吱呀一声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年轻的手。骨节分明，手指挺长，虎口和指尖有点茧子——长年握鼠标磨的。但前世最后那段时间，这双手上全是疤，弹片划的、火烧的、还有一刀被近战武器砍的，挺深的。

现在都没了。

干干净净。

林书转头看床头柜。上面扣着个手机，黑壳的。旁边放着半桶泡面，筷子还插着，面条坨成一团了。还有一包开了的辣条，半罐可乐。

心跳开始加速。

他伸手拿起手机，翻过来。

屏幕亮了。

202X年5月1日 23:47

林书手指有点抖。

他点开《三角洲：全面战场》的启动器。

倒计时还在跳：

00:12:33

十二分钟。

离公测开服，还有十二分钟。

离游戏降临，也还有十二分钟。

林书把手机放下，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脑子开始转。

前世的记忆全涌出来了——零号大坝第一次开枪、巴克什第一次团灭、长弓溪谷第一次狙击、航天基地第一次碰到真相、潮汐监狱第一次越狱。

还有巴别塔顶上那一枪。

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，跟昨天刚发生似的。

他睁开眼，又看了眼手机。

202X年5月1日。

西年前。

28岁生日那天。

游戏降临前的十二分钟。

林书嘴角慢慢来了。

不是那种开心的笑，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——冷的，笃定的，带着点残忍的期待。
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了首播软件。

左上角显示在线人数：11.2万。

挺正常的——他算是这游戏最火的主播之一，虽然退役西年了，但操作和理解都在线。“意识课堂”和“背板教学”那几期，水友都说他开挂了。

弹幕还在刷：

“幽灵老师今天播到几点？”

“还有十分钟开服！冲啊！”

“主播再讲讲长弓溪谷的狙击点位呗，上次没记住”

“有没有人组队，我打突击”

“幽灵老师觉得这游戏能火多久？”

“背板怪上线了兄弟们快跑”

林书看了一眼，打开麦克风。

声音很平，跟平时首播一样，懒洋洋的。

“兄弟们，今晚公测，我有个预感。”

弹幕停了一秒，然后刷得更疯了：

— 悦游阅读网 致力于提供 常庆去掉一半怎么读《我在大坝杀爽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章 重生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