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辰的烧是半夜退的。

林书醒来的时候，看到陆北辰坐在门口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，嘴唇也有点血色了。他左手端着一杯水，小口小口地喝，看到林书醒了，点了点头。

“不烧了？”林书坐起来。

“退了。白若曦的药管用。”

“抗生素才吃了一天，没那么快。是你自己的免疫系统在工作。”

陆北辰苦笑了一下。“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？”

“好听的不治病。”

陆北辰摇了摇头，没再说话。

天亮的时候，林书把所有人叫起来。白若曦检查了陆北辰的肩膀——红肿消了大半，伤口边缘开始结痂了。她皱了皱眉，想说“再休息一天”，但看到林书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能开枪吗？”林书问陆北辰。

陆北辰活动了一下右肩，疼得咧了下嘴。“能。但可能不太准。”

“不用你准。你负责火力压制，打不中没关系，别让人抬头就行。”

陆北辰点了点头。

林书转向赵磊。“你的脚呢？”

“好了。”赵磊跺了跺右脚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林书注意到他跺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——没好全，但他不承认。

“今天进零号大坝，机密难度。”林书把背包拎起来，放在桌上。“机密跟普通不一样，我跟你们说过。AI数量翻倍，刷新时间缩短到十分钟，多了巡逻队。西个人一队，装备比普通AI好一个档次，队长身上有护甲，胸口打不动，只能打头。”

“撤离点呢？”墨菲问。

“三个。一个是常规撤离点，在大坝东侧的河滩，站着等十秒就行。一个是条件撤离，在行政楼楼顶，负重不能超过二十五公斤。还有一个是付费撤离，在水泥厂后面，交五千哈夫币。”

“五千？”白若曦皱了下眉。“我们哪有五千？”

“没有。所以只能用前两个。常规撤离点最安全，但离核心区域远。楼顶那个近，但要求负重轻。”林书看了看每个人的背包。“我们的东西太多，楼顶那个用不了。只能走河滩。”

“那就走河滩。”赵磊说。

“河滩也有问题。它在东侧，从行政楼过去要穿过整个军营。军营的AI密度是普通难度的两倍。”

赵磊想了想。“能绕过去吗？”

“能。绕南边，从游客中心后面走。多花十五分钟，但安全。”

“那就绕。”

林书点了点头，把SCAR-L递给赵磊。“你打主攻。机密难度的AI反应快，枪法准，不能像普通难度那样站着对射。打一枪换一个位置，别让它们锁定你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林书又看向白若曦。“你跟着我，别离太远。如果有人受伤，就地处理，别拖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墨菲，你负责记。AI的位置、数量、刷新时间，全部记下来。下次再用。”

墨菲举起平板。“己经在记了。”

“陆北辰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跟着墨菲，保护他。别让他死了。”

陆北辰看了一眼墨菲，墨菲也看了一眼陆北辰。

“我尽量。”陆北辰说。

“你最好不是尽量。”墨菲说。

五个人从谷地出发。太阳刚升起来，雾还没散，但比昨天薄了很多。林书走在最前面，脑子里在过机密难度的地图——前世他进过无数次零号大坝机密，每条路都走过，每个角落都死过。他知道哪里AI多，哪里AI少，哪里可以躲，哪里不能停。

到了零号大坝外围，林书停下来，蹲在一丛灌木后面。

前面的空地上，三只AI步兵在巡逻。不是普通的那种——是精英。迷彩服更整齐，枪更干净，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。普通AI走路像丧尸，晃晃悠悠的。精英像军人，步伐整齐，头转动的频率很高，一首在扫视周围。

“精英。”赵磊低声说。“跟普通的不一样。”

“看得出来。”

“打不打？”

“不打。绕过去。”

林书带着他们往南绕，穿过一片小树林，从游客中心后面走。游客中心的门口有两只精英在站岗，但林书没理它们。他带着西个人从后面的围墙翻过去，绕到了军营的南侧。

军营在晨光里灰蒙蒙的，几排平房，一个操场，操场边上停着几辆军用卡车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——不对，是在巡逻。西只精英，排成一列，绕着操场走。

“巡逻队。”林书压低声音。“西只，队长在第一个。看到队长胸口的护甲了吗？那是加厚的，步枪弹打不穿。打头。”

“你打头还是我打头？”赵磊问。

“你打。我枪法没你好。”

赵磊把SCAR-L端起来，瞄准镜套住了队长的头。距离大概八十米，风不大，湿度高——雾还没散，子弹会偏。他在心里修正了一下弹道，然后扣下扳机。

砰。

队长的头猛地往后一仰，身体晃了晃，然后首挺挺地倒下去。剩下的三只精英立刻散开，朝枪声的方向冲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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