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灯光依旧亮着，却仿佛比夜色更沉静。林渊靠在桌边，指尖在文件夹上轻敲两下。秦婧的高跟鞋踩在瓷砖上，每一步都像在敲打他的神经；游然用手温柔地抚过案卷边缘，眼里尚残留着加班后的迷茫。

“所以，林合伙人。”秦婧开门见山，首视林渊，“我们到底要不要继续坚持？如果顺着企业的意思走，客户会丢掉公平，律所赢了面子却输了底线。”

林渊皱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看向窗外，京耀市的夜景像被无形的法条隔成密密麻麻的格子。

游然张了张嘴，终于还是问出那个困扰了他整晚的问题：“那……我们是真的要按企业高层的要求删改陈述吗？”

方殊悄无声息地在门口探头，嬉皮笑脸地打破凝重气氛：“不会吧？连茶水间都这么愁眉苦脸。要不要我自告奋勇，去跟对方法务閒聊聊，看看有没有‘非官方方案’？”

周祎蹭了一把椅子坐下，嘴角噙着惯有的玩世不恭：“非官方方案？你就差没举牌写‘灰色地带处理’了。”他看向林渊，声音低下来，“其实规矩不总是那么黑白分明。有时候，灰色才是活路。”

曾怡然推门而入，手里揣着手机，脸上难掩疲惫。她刚从企业高层会议出来，眉宇之间是未曾褪去的冷静和一抹隐秘的愧疚。她对林渊点了点头，又扫了一眼秦婧和游然，沉声道：“企业那边己经明确要求删减部分证据，否则合同撤回、律所大概率被抛弃——林渊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气氛一时凝滞。连方殊也收敛了笑容，拿出一包瓜子，没心没肺地剥着：“我是助理，意见不值钱，但我觉得吧，也许可以把问题‘包三层皮’，让大家都看着像吃了加料的麻辣烫，谁都不亏。”

秦婧却听得认真，她微微扬起下巴：“方殊，你的意思是——有没有两全的方案？不是彻底妥协，也不完全对抗？”

方殊咧嘴一乐，把瓜子壳堆成个小小的金字塔：“对咯。反正企业不差钱，客户要公正，我们要体面。能不能本着‘京耀律师魔法’，一人给一条路，大家和平共处？”

周祎“嘿”了一声，气质像突然变成酒桌夜聊的哲学家：“其实，法条写得死硬，运用起来就跟橡皮筋似的。要查底线，先看看底线是谁画的。”

林渊终于转身，目光在众人间流转：“你们都各执一词。那么现实一点吧——删减证据，律所能拿到一流客户和丰厚回报；坚持底线，我们或许失业，或者让客户陷入更深的泥潭。”

曾怡然静静开口：“身为企业法务，我懂什么是压制和互利，但我也不想让我们的选择成为压倒最后公平的稻草。”

眀暗交错里，游然的目光在林渊和秦婧之间徘徊。昨夜的自省还在心头，矛盾像磁铁两端互相拉扯。终于，他低声：“林哥，你当年说过——不做搁浅理想的律师。这个时候，我们真的有选择吗？”

林渊轻笑一声，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疲惫和温情：“理想这东西，像月亮，你走得近点它就淡了。但总不能把它完全藏起来。”

秦婧咬住下唇，粗重地呼出一口气：“我还是坚持不删。失去信用，比失去客户更可怕。”

现场短暂沉默，只有瓜子壳掉桌的声音。方殊环视众人，强行振奋：“不如这样——我们做两套方案，一套合规反击，一套替企业保留遮掩余地。让他们自己选，但所有风险必须明示。要砸玻璃，至少得告诉屋子里的人。”

曾怡然望向林渊，眼神复杂，却多了一道坦率：“企业可能会不高兴，但真出了事，他们终究还是要找可靠的律师。让他们做选择，咱们只负责清晰地摆出来，也许这才是双方都能吞下的答案。”

周祎支手托腮，半是调侃半是认真：“能把话说得明白，本身就是京耀市一大奇景。”

林渊终于抬起头，目光里亮起久违的神采：“那就按照方殊和怡然说的办。明天会议，先把所有风险和方案如实摆给企业高层，然后让他们签字确认。需要遮掩的部分，我们留存备忘。如果要妥协，也不能让妥协成为通行证。”

秦婧略一沉吟，忽然眉尖舒展，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：“林渊，你的折衷是不是带着点理想主义的底色？还是说，只要能坚持一分良知，你就不算输？”

林渊砸了砸手里的文件，故作轻松：“京耀市的律师，要是不懂自嘲，干脆改行卖茶叶蛋。”

— 悦游阅读网 致力于提供 奋进小丫《正义边缘逆转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8章 难以抉择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