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幕墙外，京耀市夜色如墨，略带潮气的风钻进会议室缝隙。残存的雨珠贴着窗沿，仿佛城市也在无声喘息。林渊站在长桌一端，表情里难辨是疏离还是专注。秦婧抱着文件，靠在桌角，眉头舒展又收拢，一如之前讨论中的心情起伏。

“林合，老章刚递了个新案过来，要你牵头。”方殊像是随手扔掉一句，语气轻快，脑袋晃了晃，似乎无惧连日压力。他顺手捞过一杯凉掉的咖啡，抿了口，吐槽道：“今天这鬼天气，案子倒是一波接一波，连停顿都舍不得给咱们。”

“就怕有天连停顿都没得停了。”林渊语调沉静，“青哲律所最近动作大，行业洗牌指不定什么时候波及到我们。”

会议桌两端一时安静下来，所里高层的暗潮最近越来越难以避免地浮上台面。秦婧低头翻着文件夹，嘴角带着一丝分辨不清的笑意：“青哲出招，真的是风雨欲来。可我们不还是要做自己的案子？”

林渊瞥了她一眼，点点头：“你接手的AIC企业案，准备得怎么样？”

“资料收集齐了，明天和客户初谈。”秦婧答，抬头时眼里却闪着踌躇，“只是对方诱惑挺大，首接说只要我们态度软一点，后续合作能有‘意外福利’。”

方殊甩掉笔盖，眉毛跳了跳：“福利？是补贴五险一金，还是送一张入行生存指南？”

这话一出，气氛松了半分。秦婧笑了声，收拾情绪：“大概是告诉我们，谁站边就能分蛋糕吧。”

“律师圈很多看上去体面的蛋糕，切开满是豆腐渣。”方殊补刀。

话锋转到律所内部发展，空气再次变得凝重。林渊收回思绪，摊开一份项目计划书，视线在列出的客户名单间游移。“所里高层想拓展资本市场部，准备拉拢青哲那边跳槽的顾问。未来几年，法律服务和商业联盟界线会越来越模糊。”他说得很慢，像是在刻意强调每个字，“但模糊不是理由，底线要有人看着。”

秦婧轻握拳头，嘴角浮现倔强：“底线要守，可光靠咱们几个人，有点像青铜去挡王者。”

方殊佯作深思，“那我当辅助？会反向增益。输了能怪到新手身上，赢了大家一起升级。”

林渊被逗笑，却又迅速收敛情绪，将话题拉回严肃：“我建议，新案交接流程加道风控环节。最近行业内外都在盯着我们——有人盯案子，也有人盯人。”

门口有人敲门，是刚参加完新人培训的游然。他全身还保持着一股略带书卷气的青涩，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老练些：“林律师，培训问答那边结束了，有几个新人很厉害——问的问题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白学了三年。”

方殊立刻伸手来了一记击掌：“终于有人敢赢你了？你要是还自信满满，那才叫不思进取。”

游然难得有点底气，反击道：“你要去答题吗？我觉得你能拿趣味奖。”

众人笑声掺杂进午夜静谧里。只是会议的主题还未落定，情绪犹如京耀的外滩江面——看似流畅，水下却无数暗纹。

这时，林渊的手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屏幕跳出一则行业论坛爆料：周祎涉入“非法集资案”代理，曝光内容措辞辛辣——意指律师团队或有收受不当利益嫌疑。

“给周祎打个电话。”林渊简短发令后，亲自退到窗下拨号。电话那头传来周祎一如既往带着戏谑的声音：“林大合伙人，我人还在茶馆，心跳还挺正常，你不用打急救电话。”

“外头说你收黑钱做灰色案子。”林渊言简意赅。

“律师站在灰色地带本就给‘正义’垫底。问题是，这圈子谁能全身而退？”周祎语气平静，带点自嘲，“不过这案子确有猫腻，背后上下勾结多，靠公函都敲不出来响。”

林渊眉梢未动，冷静地交代：“你自己小心，别给同行找苦吃。”

周祎笑：“放心吧，我一天不做检察官，就一天不让人省心。”

电话挂断，气氛凝滞一瞬，秦婧率先开口：“京耀这一行，谁没点难言的案底。”

方殊摊手：“我们助理就一财富——保姆级洗底技术，成全各路精英。每次新人来培训，我都认真教怎么厚着脸皮演讲业务经验。”

游然这下真笑了：“方哥你要是外接业务，估计比所里绩效好。”

这时屋门被轻推开一条缝，曾怡然步伐坚定地走进来。她换下了企业法务制服，带着一贯冷静：“林渊，今晚企业法务协会想明年搞一个律师行业透明度调研，希望你们律所能提供匿名数据。行业乱象，有必要让更多人看到底层生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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