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，这地方灯光是不是故意调成这样，让人感觉自己下一秒要变成拉斯维加斯赌场的牌手？”方殊把胳膊横在会议室椅背，眯眼望着顶上的灯，一本正经地吐槽。

秦婧低头整理案卷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你可别小看律师的心理承压能力。赌场牌手输了能躲后台，咱们最多只能去茶水间站五分钟，回来继续背黑锅。”

林渊轻轻敲了敲桌面，手指落点有节奏地赶走了屋里的轻松氛围，他神情如常，语调平静，“聚焦一下。新的案子下来，分工和架构都要调整。高层交代的，是京耀市近几年最棘手的并购胶着案。”

会议桌两头瞬间静下来。大家看向林渊，等着他抛出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
“本案客户方在同行业里影响力巨大，舆论压力也随时可能翻天。我们必须组建精英小组，每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。”

他话落，目光扫过秦婧和方殊，视线路经新加入的游然——干净的眼神里写满了紧张和跃跃欲试。游然下意识抻了抻袖口，刚刚的自信被一桌精英的目光照得有点虚幻。

“秦婧，你带游然熟悉案情。后续对内沟通和证据梳理，你们负责主导。记住，新人能想到你想不到的漏洞，新人也可能被卷进意想不到的麻烦。辅导他，也是在磨练你自己。”林渊看她一眼，语带信任又不乏考验。

“明白。”秦婧答得干脆，眉宇间却多了点慎重——她己感觉到，新案如一块未拆的炸药包，未知得让人既紧张又兴奋。

“方殊，你去负责与企业财务小组的前期对接。你上一案调解能力不错，这回别只会讲冷笑话。对外沟通时注意节奏，把好每一个细项。”林渊指了指他，语气不重不轻，像往常一样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鼓励还是打趣。

方殊大喇喇点头，表面笑嘻嘻，心里却在飞快掂量：调解、财务、前期对接……全是新坑，真要是踩上漏网线，跑路都嫌角度不够刁钻。

会议正酣，玻璃门被轻轻敲响。助理低声禀报：“林合，曾怡然发来信息，说企业那边牵涉到一起行业关联难案，急需律师协作。”

林渊挑眉示意自己知晓，他抬头，语气里藏着一丝平和外表下的锋锐：“通知怡然，让她把案情材料第一时间发会议群。这个案子，可能会对我们并购主案有间接影响，需要预判。”

他心底清楚，曾怡然不是无的放矢。她口中所谓“行业难案”，多半牵扯利益复杂，甚至有关律所声誉与客户安全。那个女人，永远只发最棘手的信号；但无论多沉重，她都会坚定踩在线上。

方殊压低嗓音戏言：“企业法务能动用我们的脑细胞，待遇是不是也要一并调整？”

林渊不疾不徐：“等你能把企业和律所的猫腻都踩准，待遇自然随本领增长。”

一阵低低的轻笑掠过桌端，压力虽重，气氛却不至于彻底凝固。此时，周祎的名字在会议资料上亮起，“对了，这次外部有‘前检察官’周律师协作。并购案外围还有纠纷，他会带来第一手谈判方案。”

刚说完，便见方殊挑眉狗腿道：“有周大神外援，咱们是不是能躺赢？”

林渊微微摇头，语气清淡：“没有人能真正躺赢，只有能扛最重的那一程。”

会议室外的天色己近午，阳光透过灰蓝色玻璃，落在桌面。空气里没有预想的肃杀，反而隐隐有种跃动的力量——仿佛所有人的棱角都被新机遇和未知搅得发亮。哪怕前路泥沙俱下，也要拼命把西装熨得体面再搏一把。

等会议解散，众人还在交头接耳。秦婧拉住游然，边走边温柔却不失力量地鼓励他：“案情复杂，你慢点梳理。别怕出错，有问题提出来，咱们不比谁最聪明，只看谁最认真。”

游然点点头，感激又紧张。他没想到，第一次参与大案会如此轰轰烈烈。

方殊边翻文件边后退，嘴里还不忘调侃：“走吧，拉斯维加斯的早场结束了，下午还得去猜谜抢答。”

远处电梯门开，玻璃幕墙下的京耀市街景明亮而迷乱。林渊站在电梯口，目送众人交头接耳离开。他的背影隐在光影斑驳里，既像是棋局中央的定海神针，又像最先入局的赌徒。

京耀市的权力棋局从未停过。有的人疾步，有的人沉默，更多的人只是在彼此碰撞中，戳破层层迷雾，逼近清晰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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