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还残留着上一场讨论的余温，窗外细雨未停，玻璃蒙上一层细雾。秦婧微微蹙眉，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文件夹的边角。她依旧没想好，怎么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道德抉择——首到方殊推门进来，宣布自己的到来和外号：“房东家的小狗。”他一脸正色，欠身行了个谜一般的礼。

“房东家的小狗？”林渊转头，眉梢微扬。

方殊正想大展身手，迎头把秦婧那把快要敲碎文件夹的手按住：“秦姐，别抠了，会磨出指纹消磁的。刚问前台借了小剪刀，回头顺便帮你修修指甲？”

众人笑声乍起，压力似乎在瞬间流散开去。会议桌这端，游然还没从“案子要不要接”的疑云脱身，闻言挤出一丝难得的轻松：“方哥，每次都能在大家烦恼的时候整点活色生香的调剂，是不是提前知道谁这会儿要爆炸？”

“那当然，这就叫团队中的感应系选手。”方殊拍拍胸脯，“被老板早八点放进气压锅熬过的，都有抗压绝活。”

林渊轻咳一声，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，笑中带着点揶揄：“你的‘绝活’是自带降噪的人肉笑话机？”

“领导，您理解成这样也行——不过我的优势远不止于此。”方殊拉过一张椅子，像主持脱口秀一样，表情十成八稳，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比如说，我还能精准统计会议上关节‘咔咔’响的次数，和大家认真到眉心皱成小山包的持续时长。”

周祎坐在窗边，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，“你要是早出生八十年，现在妥妥得进天桥说书。”

“有没有天桥说书我不知道，但习惯性紧张可以挂号神经内科。”方殊翻出一包棒棒糖，逐一派发给团队每个人，“拆一个，甜一下，人的大脑才能容纳更多法院给咱挖的坑。”

秦婧原本阴郁的神色这才缓和几分，她接过棒棒糖，没忍住调侃：“方殊，失业改行，全市儿童节的糖果都能被你包圆。”

“那还是比当不上合伙人的好。”方殊眨巴眨巴眼，毫无攻击力地自黑了一句。

说笑间，林渊一边签批新的客户资料，一边捕捉到气氛的松动，顺势说道：“既然大家现在气压合适了，我们再聊聊刚才悬而未决的案子吧。秦婧，你怎么看？”

语气虽轻，却有一层不容推却的认真，把方才的笑意压回几分专业。秦婧思索片刻，表达得干脆又带点不甘：“客户开出的报酬很，可他们的规章漏洞，明显是在给灰色操作留后门。做了，合法，也合理，但真的合乎我们入行时的信条吗？”

她话音未落，方殊在旁边捕捉到了天然的“段子口”，插嘴：“合乎信条和合乎饭碗有时候那是歧路两条，大道中间隔着八车道呢秦姐。能上绿灯的，咱拼命把案子做明白，能吃饭的，也别挑牙——毕竟领导还在顶楼等着咱冲业绩。”

“上次打‘灰色地带’的案子，你不是仍然嘴上说原则，手里文件写得飞起么？”周祎眼中风趣带狡黠，语气却点到即止。

秦婧被逗笑了，眉梢一松，放下之前在会议桌边叩出的阴霾。游然见状轻声附和：“大家都说法律是道光，其实成天替客户研究灰色边界，也快成灯泡了。还是咱律所最好，有方哥在，每次都能‘活色生香’做人肉高压锅的盖儿。”

方殊顺势接过话头，脸上堆起苦大仇深，“活色生香可以，但也不能指望我把案卷揉成健身面包对吧？不过说句真心话，律所里要是每天都死气沉沉，误会还不得传成公司史诗级大瓜。”

气氛再度回暖。林渊趁势总结：“其实，说到底，法律也是人做的，案子怎么选、人怎么选，没啥绝对的完美路。咱们既然在这里，就是要在夹缝里学会呼吸。”

会议最终以一场关于“怎么在合规与良知间平衡”的群聊收尾。文件夹合上，一页页待办事项落回办公桌的日常堆栈里。大家陆续散出会议室，只剩一盏灯，映照空椅与桌角氤氲的雾气。

午饭时间，茶水间成了第二战场。秦婧冲了杯速溶咖啡，端在手中回味那份苦与甜。方殊蹲在冰箱门口，一边翻找酸奶，一边对游然喋喋不休地安利“律所冰箱生存法则”——

“这年头，抢业务要靠专业，抢冰箱要靠手快。游妹，看在你新人份上，记住：方便面放上格，酸奶藏下层，三文治记得贴上名字，不然被领导当午餐消灭你哭都来不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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