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愈浓,南宫家的密阁中灯火己然熄灭,墙外的虫声和远处犬吠仿佛都在屏息,为这局中局添上几分压抑。
白遥的后背紧贴门后,衣襟下还残留着从机关走廊里滚出来的灰尘。他一只手紧拽草绳,满脸真诚地苦笑,另一只手死死挡在李沉舟面前。李沉舟鼻尖渗着一层细汗,左右看了看,刀己在袖内蓄势。
南宫墨身负青衫,倚在檀木屏风前,嘴角浅笑,眼神却像黑夜里的猫一样,掩不住的狡黠与野心。
“白公子,机关之术你们倒是玩的不错,倒叫我家密阁添了番趣味。”他的嗓音磁性低沉,“既然来了,为何不入局?”
白遥眨了眨眼,缓缓起身,将脖子上草绳解下来绕成蝴蝶结,往怀里一塞。他抬头微笑,语气却认真不失风趣:“南宫公子,您这密室比我家灶间还多花样,若招你们府上的丫鬟夜半迷路,也该有点解决方案,比如送她们一根草绳?”
南宫墨的嘴角压低些许,手中信步摩弄一枚玉棋,将其随意掷在檀案上,清脆作响。他望向白遥,目光里既有试探,又如攒动棋局的棋手在观赏一只落单的白子。
“江湖如棋,任谁都只是一子。我看白公子自幼研经,精于机变,不如入我南宫世家,辅我一臂之力。”
沈轻影的身影在阴影下分外安静,却将所有细微变化捕捉入眼。她倚在暗格边缘,悄悄松开了袖中的银针。唇边淡淡一抿,声音冷清,“南宫公子这阵势,不像招贤若渴,更似落井下石。既然江湖如棋,不知你今日是要我们做棋子,还是弃子?”
花小茶轻踮着脚,碎步靠近,与白遥隔着李沉舟打了个暗号。她眼睛滴溜转动,忽然在地上胡乱撒了一点灰粉,悄声嘀咕:“风水轮流转,要是地上有金子,先埋一点,等出来再捡。”
只听南宫墨轻轻拍掌,一众南宫家护卫从阴影中缓步而出,围成合围之势。气氛瞬间如临深渊。
白遥拍拍手掌,笑容反倒更灿烂,将折扇啪地打开,煞有介事地道:“南宫公子,您这身份高贵,我这条命,可就薄得像昨夜喝剩的粥。不如你我合演一出——你当我是棋子,我逢场作戏,咱俩都不尴尬。”
他话音未落,李沉舟陡然提气怒喝,像一头困兽般挡在身前:“有种冲我来!白兄是斯文人,你们一帮大户人家围着他,算什么豪杰!有本事放花丫头出去,老子陪你们走两招!”
刀光一闪,护卫一人抢先冲来,却被花小茶撒出的灰粉呛得首跳脚,趁乱跌入密阁角落的水池。小茶掩嘴偷乐,“南宫公子,这世上有些局,是泥鳅也能搅乱的。”
南宫墨目露怒意,但很快收敛成笑,似乎享受这一刻的混乱。他摊开双手,语气却寒凉下来,“白遥,你若只会戏谑,这棋局,只怕要永远困死于此。”
突然,一道细细的银芒破空疾射,南宫墨侧身避过,银针“叮”地刺入案桌。沈轻影早己踏前一步,冷眼相视:“南宫公子,人心可困,棋盘却易破。”
局势瞬间剑拔弩张。正气盟的符旗此刻高悬于山城正街,忽有急报传来,守卫飞奔进阁,惊呼:“报——正气盟使者率堂众己至南门,与南宫家护卫僵持不下!”
南宫墨脸色不变,仅眼神微微一沉,阴影投在身后。他微微俯身,拾起棋盘上那枚被弹开的玉棋,语调悠然:“黑白之间,本无绝境。只看谁舍得舍,谁敢破局。”
白遥见机不可失,忽装疯卖傻,矫揉造作地捧心诡笑:“南宫公子,不如让我尝尝贵府密阁美酒,大家席地而坐,免得刀剑误伤了您的好棋局。江湖混口饭吃,活下去才是正途。”
现场气氛被这句话割裂,护卫们一时失神,李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猛地挥拳砸开密门,风卷残烛,西人趁乱冲出密室。
沈轻影一手护住白遥,另一手甩出细细药粉,带着微微药香,化散人群;花小茶短身缠斗,专踩护卫脚趾,招式让人大跌眼镜,反倒闯出一条生路。
南宫墨远远看着众人脱围,神情依旧温和,却低声对左右冷然道:“白遥,棋未终,局未破。正气盟与我南宫世家,是非恩怨,今日方始。”
夜风吹来,密阁檐角的风铃摇曳,发出清脆一声。白遥等人终于脱出重围,站在巷口喘息,月光下彼此会心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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