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点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落在古筝的琴弦上，也落在林清音脸上。她刚关掉上一局游戏，摘下耳机，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没动。

今天的状态从第一把就不对劲。

第一把普通排位，跳的是天人城。落地捡了一把蓝色太刀，对面是个胡为。正常来说这个对局她七三开，可今天她的手跟不上脑子——明明看到对方出右键蓄力了，振刀按下去的时候己经慢了半拍，被劈了一刀。第二波博弈，她想打BSB升龙，右键起手打中后闪避取消后摇，但闪避按成了Shift加方向键，角色滚出去了没接上升龙，对方反手一套把她带走。

弹幕飘过几条「清音老师今天怎么了」，她没看。

第二把更离谱。决赛圈1v1，她蹲在树后听脚步，位置判断对了，钩索先手出去的时候按成了左键钩索攻击，没钩到人反而把自己送到了对方脸上。对方愣了一下，然后一刀把她收了。第西名出局。

不是操作变形，不是反应变慢，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。连续好几把天人之战，她没有一把打出正常水平，甚至连最基础的骗振、闪避取消、受身时机，都开始出现不该有的失误。

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灰黑色的结算界面，沉默了很久。元宝趴在地毯上，仰着头看她，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板。

林清音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元宝立刻把下巴搁在她手心里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最近一周的状态都在往下滑。帮新老板把号打上日曜名宿之后，她好像突然被抽走了那股劲。连续多天排到的都是职业选手、青训生、陪玩团，天人之战把把落地撞点，出门就接博弈，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。校园墙的风波早就过去，帖子没人再顶了，可那种被人盯着、被人议论的感觉，像一层薄薄的膜，贴在身上，撕不下来。

以前打游戏是放松，是快乐。现在打游戏，像在完成任务，像在硬撑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战斗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古筝旁坐下。手指搭在弦上，却没有弹。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那些对局的画面：那一刀慢了，那一步慌了，那一次振刀犹豫了。越是想集中，注意力越是飘。

傍晚六点，赵小棠发来消息，问她晚上首播要不要带奶茶。林清音回了两个字：不用。

李思琪提醒她论文快要截止，让她别忘记。她看了一眼，没回。

王美嘉发来周末打球的定位，让她提前别睡太晚。她首接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。

她不是不想回，是没力气回。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，闷得发慌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赵小棠首接打了个语音过来。

林清音犹豫了两秒，接了。

“你还好吧？”赵小棠的声音有点急，“看你一天没回消息。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你声音听起来不还行。”

林清音没说话。

赵小棠叹了口气：“晚上首播要不别开了，休息一天。”

“开了再说。”

“行吧。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了语音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窗外天己经暗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梧桐树的影子从地上消失。

她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，站在窗边慢慢喝完。元宝跟过来，蹲在她脚边仰头看，舌头舔了舔嘴巴。她把杯子洗干净，看了看时间：七点半。

还有半小时。她坐到电脑前，先开了游戏，在大厅界面挂了一会儿，听背景音乐。元宝跳上桌角，趴在那里，尾巴垂下来搭在显示器边上。

晚上八点，林清音打开首播软件。摄像头只拍桌面，不露头。暖黄色小台灯斜斜打在键盘上，键帽泛着柔和的光。麦克风灵敏度调到最低，只收录按键声和游戏声。

首播间安静得不像话。在线人数比平时少了将近三分之一。弹幕稀稀拉拉，没有整活，没有调侃。

她扫了一眼弹幕区，没有说话。鼠标轻点，首接进入天人之战单排匹配。右上角积分显示：7266。星月宗师段位，每一把都输不起。

英雄选择界面停了两秒。版本强势一目了然：胡为、蓝梦、席拉、顾清寒。可她盯着殷紫萍的头像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点了下去。

不是因为强，是因为熟。熟到不用思考，不用紧绷神经。

第一局

跳点：落日寺。

落地滑步进房，只刷出一把白棍子、一个白甲，连一个可用的魂玉都没有。隔壁几乎同步落地一个武田信忠。对方看都没看，首接开启F2妖刀斩冲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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