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远发誓,自己原本只是来池塘边歇歇脚,绝对没打算在这里惹事。可事情偏偏就喜欢找上他,像那只整天跟着他的鹦鹉一样,阴魂不散。
池塘水面清澈,微波荡漾。清远一屁股坐在岸边,嘴里嚼着刚从路边偷来的烤红薯,心里却始终不安。他左手握着鹦鹉,右手捧着红薯,脑袋里还在琢磨上回被天帝手下追得满山乱窜的惨状。鹦鹉倒是悠哉地用爪子蹭蹭他的手腕,突然来了一句:“逍遥真经,东南有路,水中藏图,龟壳为舟。”
清远被呛了一口红薯,猛地咳嗽起来:“你说什么?龟壳?你不会让我去抓乌龟吧?”
鹦鹉眨了眨圆圆的眼珠子,仿佛在说:“你猜。”
池塘边似乎很安静,除了偶尔有风吹过树梢,卷起几片落叶,和远处鲤鱼精在背诗的声音——“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……”清远看见那鲤鱼精正欢快地逆流而上,嘴里嚷嚷着要去找“诗意的栖居地”。他心里一动,决定去碰碰运气。
清远蹑手蹑脚走到池塘边,试图用“仙人指路”的偷桃手法捞一只乌龟出来。谁知他刚伸手下去,水面就泛起一阵涟漪,一只满身青斑、壳大如斗的老乌龟慢慢探出了脑袋,眯着眼睛看着清远。
“干嘛?想吃我?”老乌龟的声音低沉如钟,带着点沙哑,显然没什么好感。
清远讪讪一笑:“不不不,吃桃子才是我的爱好。听说你身上有……呃,航海图?”
老乌龟哼了一声,慢悠悠地爬上岸,壳上的水珠顺着花纹滚落下来。清远一边打量乌龟,一边暗自琢磨鹦鹉的话——“水中藏图,龟壳为舟。”再看看乌龟壳上的花纹,果然好像藏着什么玄机。
“想看?先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老乌龟敲了敲自己的壳,眼神里透着某种狡黠,“你得帮我把池塘里的鲤鱼精赶走,他一天到晚背诗吵得我睡不着。”
清远皱眉:“这不太好吧,他挺可爱的。”
乌龟瞪了他一眼:“可爱?你试试一天听八百遍‘黄河入海流’!”
鹦鹉此时插嘴:“清远,要想逍遥,先得懂得取舍。”
清远苦笑。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偷桃被捉,天帝罚他在桃林扫地三百年。那些日子里,清远总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仙,吃好喝好是唯一的追求。可现在,面对乌龟的条件,他却犹豫了。难道为了逃亡、为了洗白身份,真的要牺牲掉朋友吗?
池塘另一边,鲤鱼精正翻着水花,欢快地吟诵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!”清远想起了自己流亡的日子,想起了每一次荒唐的选择。那些被通缉、被追杀的时刻,似乎都在提醒他:有些路,回头很难。
但眼下,逍遥真经的线索就在眼前。清远咬咬牙,决定用“曲线救国”的办法。他走到鲤鱼精身边,拍了拍它的背:“兄弟,我听说池塘西边的‘诗仙潭’最近有新诗流传,要不要去看看?”
鲤鱼精眼睛一亮:“真的?是什么诗?”
清远胡诌道:“听说是‘仙界版小李飞刀’,诗中暗藏剑气,听一遍能修炼三百年!”
鲤鱼精立刻翻身一跃,激动地游向西边:“谢了清远!我这就去!”
池塘终于安静下来。老乌龟满意地打了个哈欠:“不错,你没用强,算你有点心。”
乌龟慢慢转过身,让清远看他的壳。壳上的花纹错综复杂,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。清远仔细端详,发现花纹中间有一条蜿蜒曲折的“河流”,两侧各刻着奇怪的符号。有的像风,有的像云,还有一只小小的桃子图案,正好嵌在“河流”尽头。
“这就是航海图?”清远用手指轻轻描过花纹,只觉指尖微微发热。
老乌龟点头:“这是仙界最早的‘逍遥航路’,据说顺着这条河流,就能找到逍遥真经的下一块残片。但你要小心,这条路上,阴影重重。”
清远愣住了。他望着航海图,脑海里浮现出过去流亡的日子——那些被误解、被欺骗、被追逐的痛苦,有如乌龟壳上的暗纹,时隐时现。每一次选择,每一次逃避,似乎都把他推向更深的迷雾。
鹦鹉忽然拍了拍清远脑袋:“别发呆了,你现在有了新线索,还不快走?”
清远苦笑,收起激动的心情,向乌龟鞠了一躬:“多谢前辈。等我集齐真经,再回来陪你听诗。”
乌龟摆摆手:“记住,有些路走得快,不如走得稳。”
清远离开池塘,踏上新的旅程。路过诗仙潭时,他远远看见鲤鱼精正跟一群癞蛤蟆讲诗,笑得合不拢嘴。他突然有点羡慕那种简单的快乐,羡慕那种不必逃亡、只管吟诗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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