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尔伍德在国际比赛日的早格外安静。

停车场里只有几辆车，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将近三十辆，现在只剩七八辆，稀稀落落停在靠近入口的位置。走廊里没有球员的声音，只有偶尔的脚步声，是工作人员在各自办公室之间走动。

顾沉舟把车停好，往训练场方向走。

今天留队的球员不多，没有参加国家队征召的，若塔、C罗、达格利什、多纳鲁马，加上几个合同期内不在征召名单里的替补，总共十一个人，刚好凑够一场小场地训练的人数。

助理教练己经在训练场了，把标志碟摆好，在中圈附近等球员热身结束。

顾沉舟走到边线，站住，手压在口袋里，看着训练场。

阳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来，利物浦十月末的早晨有薄雾，把训练场远端的轮廓压得模糊，草坪上有露水，球员热身时踩过去能听到轻微的声音。

若塔在做拉伸，动作幅度很大，脸上一点紧张感都没有，像是在享受今天的安静。C罗在另一侧，背对着顾沉舟，做折返跑热身，步频很快，比其他人快将近两成，每个折返点踩得很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顾沉舟把视线在C罗身上停了一下。

视野左侧，淡蓝色字符浮现。

C罗近五场训练强度指数：场均94.2。全队训练强度均值：83.1。

一条数据，后面没有跟任何内容。

顾沉舟把视线移开，重新扫向全场。

小场地训练在九点开始。

助理教练把球员分成两组，五对五加守门员，在中场线附近划定的小场地里对抗，规则简单，持球不超过两秒，不能停球，接球即传或即射。

顾沉舟站在边线，没有参与指导，让助理教练带。

训练进行到第二十分钟，若塔在左路拿到球，停都没停，外脚背往右侧拨，过了一个人，往内切，传球找C罗，C罗接球，背身，转身，右脚推射，打在标志碟上弹出，进攻结束。

若塔站在原地，把手放在腰上，看着球弹出去的方向，说了一句话，葡语，声音不大。

C罗转过来看了若塔一眼，没有说话，重新跑回防守位置。

训练继续，下一次进攻。

第三十五分钟，小场地训练结束，球员散开，有人去拿水瓶，有人原地做放松动作。

若塔坐在边线旁边的椅子上，把训练背心脱下来搭在膝盖上，低头整理护腕。C罗从训练场另一侧走过来，走到若塔旁边，停下，说了一句话。

若塔抬起头，看了C罗一眼，笑了一下，说了一句葡语，内容从顾沉舟站的位置听不清楚。

C罗听完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种控制在嘴角的表情，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。

若塔重新低下头，继续整理护腕。

顾沉舟在边线站着，把这个场景看完，手压在口袋里，没有动作，视线移回训练场。

理查德在上午十点西十来敲顾沉舟的办公室门。

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进来，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没有立刻打开。

顾沉舟在椅子里靠着，等他说话。

理查德说，亨利那边批了冬窗的预算，两千万，窗口内可以动。

顾沉舟没有接话。

理查德说，我需要知道优先级，两千万不够同时做两件事，你想先动哪里。

顾沉舟在椅子里靠着，看着桌面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理查德等了将近十秒，顾沉舟开口。

陈星宇。

理查德把文件夹拿起来，翻到某一页，停了一下，说，他才十六岁，合同绑在里斯本竞技，冬窗我们能做的只有意向接触，不是正式报价，里斯本不可能在冬窗放人。

顾沉舟说，意向接触就够了。

理查德说，谁去。

顾沉舟说，卡瓦略。

理查德停了一下，抬头看顾沉舟，说，通过卡瓦略？

顾沉舟说，让卡瓦略知道我们的优先级排第一，让陈星宇知道有人在等他，这两件事都通过卡瓦略。

理查德把文件夹合上，放在桌上，靠着椅背，沉默了将近五秒，说，卡瓦略是里斯本竞技的人，你通过他传话，他有义务告诉里斯本竞技管理层。

顾沉舟说，我知道。

理查德说，你知道还这么做。

顾沉舟说，里斯本竞技知道利物浦在看陈星宇，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，对陈星宇来说也不是坏事。

理查德把文件夹重新拿起来，站起来，往门口走，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说，我去安排。

走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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