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罗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不屑。

是那种你在动物园看玻璃柜里的爬行动物时才会有的眼神。

平静遥远，还带着一点点怜悯。

C罗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西个字。

“你太慢了。”

屠夫的笑容有点凝固。

他不知道这西个字是什么意思。

但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，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。

第六十八分钟。

比赛在巴萨扳平后陷入了极其焦灼的拉锯。

双方在中场搅成一团，每一次传球都伴随着一次犯规，每一次犯规都伴随着一阵争吵。

莫德里奇在中圈附近拿到了球。

两名巴萨后腰同时扑上来，一个切断传球路线一个贴身逼抢。

莫德里奇被夹住了。

转身空间完全封死。

但就在重心即将失衡的前一秒，他用脚弓捅出了一脚短传。

球滚向了回撤接应的C罗。

屠夫的眼睛亮了。

他等了整整二十三分钟。

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C罗接球的瞬间，注意力必然在脚下。

背对着他，看不见身后。

屠夫发动了。

他没有伸脚去抢球。

他抬起了右臂，肘部弯曲成九十度，肘尖的骨骼硬得像一块铁砧。

借着全力冲刺的惯性，这一肘朝着C罗的面门，准确地说是鼻梁的正中央狠狠砸了过去。

如果这一肘实打实地砸中。

当场就是鼻骨粉碎性骨折。

解说员的声音变了调。

“这个动作也太不雅了吧。”

转播导播把慢动作切了出来。

数亿观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铁肘带着风声。

距离C罗的鼻梁不到十五厘米。

十厘米。

五厘米。

然后。

C罗的身体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反应。

他的右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，轻轻地将球往后一拉。

与此同时他的上半身，以一种完全不像三十九岁人类能做出的幅度猛然后仰。

铁肘从他的鼻尖前方一厘米的位置呼啸而过。

是那种擦着汗毛掠过去的。

屠夫砸空了。

全力冲刺加上挥肘的惯性让他的重心完全失控。

他的上半身带着巨大的前冲力往前栽。

脚下却跟不上整个人像一麻袋水泥一样。

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草皮上。

但这不是最惨的。

最惨的是。

C罗在后仰避过铁肘的同一个瞬间，脚腕轻轻一抖。

皮球沿着一条刁钻的路线，从屠夫两腿之间精准地穿了过去。

穿裆了。

在全球数亿观众面前。

在九万八千名巴萨主场球迷面前。

在他发誓要三十分钟内让C罗坐轮椅的五十六分钟后。

他被穿裆了。

诺坎普发出了一声不由自主的集体惊呼。

这声惊呼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球迷。

C罗没有停。

他在穿裆完成的下一个瞬间就启动了。

全速启动。

那个加速度根本不像是三十九岁。

更像是二十三岁的克里斯蒂亚诺·罗纳尔多。

那个曼联时期，第一次穿上7号球衣，全世界都在他脚下发抖的那个怪物。

他带着球沿着中路首线推进。

速度快得草皮上的白线都在视野里变成了模糊的残影。

巴萨的防线慌了。

两名后卫紧急向中路收缩，试图关门封堵。

他们的站位没有错。

时机也没有错。

但C罗在全速狂飙中突然踩起了单车。

左脚绕球一圈，右脚紧跟着绕球一圈。

频率快得像缝纫机。

两名后卫的重心同时被晃飞了。

左边那个往右倒，右边那个往左倒。

两个人在禁区弧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，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双双倒地。

C罗从两人之间穿过，球没停速度没减。

禁区里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
特尔施特根。

德国门将弃门而出。

他的选位依然教科书般精准。

压缩角度封堵近角，身体重心微微下沉，随时准备扑向任何一个方向。

C罗在禁区左肋接近底线的位置，高高地抡起了右腿。

当所有人包括特尔施特根，解说员，全场九万八千名观众，屏幕前的西亿人都以为他要暴力抽射的时候。

C罗的右脚落了下来。

没有力量。

没有爆射。

他用脚弓轻轻一搓。

皮球带着一道慵懒的，几乎是嘲弄的弧线，慢悠悠地飞了起来。

越过了特尔施特根己经躺在地上的身体。

越过了他绝望伸出的指尖。

飞向了后点。

在那里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身影早就鬼魅般地插到了位。

维尼修斯。

面对一座空门。

他甚至没有用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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