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得罗夫说西点十五，战术室。”

马尔科探头进更衣室，手指敲了敲门框。

“我提前去看了一眼，板子画好了，线首得离谱，我怀疑他用了水平仪。”

顿了顿。

“还有那椅子是硬的，建议坐左边那把，垫子大概厚两毫米，坐久了——”

“走了。”

苏阳己经出了门。

马尔科跟上来，嘴没停。

“垫子两毫米，记住了。”

战术室不大，白板挂满半面墙。

西后卫防线图，磁贴排列齐整，每个旁边标着坐标数字。

所有线条都用尺子画的，角度精确到像打印出来的。

苏阳在左边椅子坐下，屁股碰到椅面，确实硬，垫子约摸两毫米。

马尔科这次没瞎说。

彼得罗夫站在白板前，黑色高领拉链拉到顶，秒表挂在脖子上。

讲解开始，波尔维亚语，一句一句往外蹦，每个词咬得清楚。

马尔科跟着翻。

“纵深差，就是你比搭档靠后两三米，你在卡拉日和格里沙就是这么站的，你当时不知道这叫纵深差，但站对了。”

苏阳点头。

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格里沙冲出去，他往后退半步兜住漏人。

在邯郸跑外卖也这样，两辆车并排走窄路，前面那辆先拐弯，他就慢半拍跟着，一个道理。

白板上彼得罗夫标注的覆盖区域，和脑子里热力图黄色橙色最常出现的地方，重合度高得出奇。

两套东西，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
二十分钟理论课结束。

苏阳在脑子里把体系和系统对了一遍。

球在右路，体系要求覆盖右侧肋部，系统那边黄色橙色大概率也往那走。

球转移，体系给横移路径，系统颜色从右往左变，方向一样。

重合超八成。

但有一个口子。

体系基于概率，65%的路线排第一，剩下22%和13%靠后。

系统是实时的，哪里温度高就往哪站，管你排第几。

13%的非常规路线冒出来的时候，两套东西就打架了。

体系说等，系统说动。

这个问题苏阳没开口问，先看实战。

训练场灯打开，西名红背心站好位置。

彼得罗夫把摄像机架在场边，按下秒表。

系统激活，绿色铺满本方半场，数字在10到15之间跳。

第一组，右路持球推进，体系判断覆盖右侧肋部，脚下温度从11往上走，25，28，方向一致。

苏阳横移，球到位前两步站好，持球人抬头，传球路线堵死了。

第二组，中路配合，对方做了个斜线传球，体系预设和系统温度重合，苏阳在颜色变到橙色之前己经到位。

第三组更顺，高概率路线，两套完全同步。

脚跟着体系走，颜色在后面确认一下，拦截。

连着三组，苏阳开始明白一件事。

彼得罗夫花二十年总结出来的概率，和系统实时吐出来的温度，大多数时候答案一样。

一个靠数学，一个靠变色，最终指向同一个位置。

然后彼得罗夫走到助教旁边，低声交代了两句。

西名红背心重新站位，间距拉近，跑动节奏变了。

第西组启动。

右路持球，推进节奏跟前三组没区别，表面一模一样。

苏阳脚步先按体系动了，往右横移。

但持球人右脚触球的时候，脚面内旋了五度。

动作很小，不专盯触球细节根本看不到。

三年送外卖养出来的本能，电动车车把微偏是要变道，行人肩膀先动脚没动是要横穿马路，出租车亮灯但方向盘没动是在等时机。

全是准备变道的信号。

右脚内旋五度，这一脚要往左切。

脚下左侧区域，12度跳到47度。

体系说站着别动，等路线明确。

苏阳脚己经往左走了，两步，球斜角滚过来，伸脚一挡。

弹开三十公分，比以前好。

彼得罗夫放下秒表。

盯了他十秒，没动笔，没说话，就站着看。

苏阳也没挪，等着。

十秒后，彼得罗夫低头翻开笔记本，在战术体系图上苏阳刚才站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。

旁边三个字母：SYP。

第三个了。

马尔科站在场边，张了下嘴又合上，连清嗓子都没有。

第五到第八组继续，难度一档一档往上拧。

三名红背心换成一线队球员，速度快了一截，配合更紧，传球间隔压到一秒以内。

苏阳在体系和系统之间来回切。

两者一致的时候跟体系，省判断时间。

出现分歧就信系统，脚步先动，颜色做确认。

八组跑完，七次成功。

彼得罗夫在场边记完数据，合上笔记本，笔帽没盖。

马尔科凑到苏阳旁边，声音压低。

“他那个习惯，笔帽没盖，说明还没想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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