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换了个新的左前锋，二十一岁，速度快得离谱。”

马尔科翻着手里的资料册，嘴巴没停过。

客场大巴往诺维萨竞技的球场开，窗外下着小雨。

“拉多万还在，上赛季十七个进球那位爷。”

“上次咱赢他们是因为他们轻敌，这次不会了。”

苏阳靠在窗边没接茬，手机亮着，上次打诺维萨竞技的比赛录像一帧一帧往后拖。

“你从上车就没说过一个字。”

“在看路。”

马尔科嘴巴动了一下，没吭声。

这人干什么都往路上靠。

哨声一响，草皮变色。

苏阳站在禁区前沿偏左，系统准时激活，本方半场铺开色块，数字跳动。

不对劲。

刷新速度太快了。

诺维萨竞技的传球节奏比前三场对手快了至少一个档次，前场三个人跑动密度拉满，色块变化频率飙了三成。

左边刚泛黄，右边跟着变。

中路闪了一下橙色还没判断完，左路又冒出一片。

数字在跳：34、41、28、53、37、62。

视线在地面和人之间来回切，频率越来越高。

太多了。

第18分钟，对方快速推进。

苏阳先看人，持球中场转体朝右，判断球往右路走，脚步启动。

同时余光扫到左路颜色也在变黄。

两个方向，同时出信号，脑子卡了不到一秒。

选了右路。

球传到了左路。

那个二十一岁的左前锋接球内切，佩特罗维奇被晃开半步，一脚抽射，打在门柱上弹出来。

苏阳站在右路，后背的汗凉了。

看人说右路，颜色说两边都有，信息打架了。

选错了。

第28分钟，更大的麻烦来了。

拉多万在禁区前沿接球，苏阳视野里满屏色块同时闪。

中路红色78度。

左路橙色62度。

右路黄色转橙48度。

三个方向三个数字，脑子里十五个外卖单同时弹进来的动静，每个都在倒计时，每个都指不同方向。

中路最高，冲过去。

拉多万一个横传。

球到了左路橙色区域，对方插上的中场球员一脚推射。

网兜一晃。

零比一。

苏阳蹲在禁区边上，双手撑着膝盖，热力图的颜色还在眼前闪。

头疼。

视线和脑子同时过载的胀痛，后厨灶台边站十二个小时之后的那种昏沉。

看不过来了。

半场哨响，零比一。

苏阳没进更衣室，一个人蹲在球员通道角落里闭着眼，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些色块，闭了眼还在跳。

手掌按住太阳穴。

马尔科拎着水过来，蹲在旁边，这回他没沉默，苏阳这种伤在脑子里，不说两句不行。

“你上半场跑了九公里，比全队最高的还多两公里，你追太多了。”

“看多了。”

苏阳睁开眼。

“地上的东西太多，分不出来先看哪个。”

马尔科听不懂地上的东西是什么意思，但他知道苏阳说的是真话。

下半场开始前，苏阳站在中圈等开球，做了一个决定。

热力图关不掉，但可以选择只看一部分。

送外卖同时弹十五个单的时候，先看最远那个单确定大方向，其他的路上顺手接。

球场上也一样。

温度超过60的才看，60以下的全部过滤。

方法粗糙，但总比满视野全是信息强。

60以上才看，其他的，不管。

第53分钟，对方进攻，苏阳强制只锁最高温度数字。

中路73度。

其他区域黄色、橙色，全部无视，脚步首接往中路移，提前一步半站到位。

对方传球到中路，撞在他腿上弹出去。

有效。

第58分钟，右路65度，过去。

第63分钟，左路71度，过去。

三次补位，三次成功，脑子里的胀痛感减了一半。

过滤掉低温信息之后，处理压力砍了一刀。

代价也有。

第67分钟，对方从一片他过滤掉的黄色区域起脚远射，47度，没到60，没看。

球擦着横梁飞出去。

没过滤的话，可能会注意到对方球员的射门准备动作。

有漏洞，但比全部看要好，先用着，以后再改。

终场哨响，零比二，FK斯塔万格客场失利。

更衣室气氛沉闷，佩特罗维奇坐在角落脱护腿板，脸色不好看。

彼得罗夫进来没说话，把数据报告放在战术板旁边就走了。

苏阳翻开看了一眼。

上半场补位成功率58%。

下半场补位成功率86%。

两个数字中间一条分割线，旁边写着一个问号。

马尔科凑过来瞄了一下。

“他想知道你下半场怎么突然好了。”

苏阳合上报告。

“换了个看路的方法。”

休息日，宿舍空着，室友都出去了。

苏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手伸进床头柜抽屉，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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