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消失，星空消失，所有的光点和线条都在视野中褪去。林衍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坠落，从无尽的虚空跌回有限的躯体，从永恒跌回瞬间——

他睁开了眼睛。

现实界。后山平台。石台。头盔。

他的右手还握着头盔，左手腕上的伤口己经愈合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。头盔表面的混沌光芒收敛到近乎于无，像是一面普通的、有些古怪的玉石制品。

但变化己经发生了。

视野右上角的系统界面彻底改写：

【时空镜碎片·核心：己链接】

【宿主状态：混沌之种（萌发期）】

【同步率：50%】

【解锁功能：跨界瞬移（初级）、混沌伪装、碎片感应】

【警告：该状态吸引其他碎片持有者，建议谨慎行事】

林衍把头盔塞进背包。头盔比看起来轻，约莫三斤，和【精铁长剑】差不多。他转身，准备离开平台，但脚步在巨石前停住了。

混沌感知在视野边缘闪烁，标记出两个接近的光点——

一个金色的，从山道下方快速接近，带着熟悉的、剑锋般的锐利。

一个红色的，从平台后方的悬崖处悄然浮现，带着某种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耐心。

剑无痕。和陈玄。

不是同时，是几乎同时。两个碎片持有者，两个“同类”，在这个清晨的后山，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，感应到了他的链接。

林衍的手指搭在剑柄上。他没有选择跨界瞬移，那是最后的底牌，代价巨大。他也没有选择混沌伪装，那是被动的躲避，无法解决根本问题。

他选择面对。

巨石前的符文光芒闪烁，一个身影从缝隙中渗入，像是穿过一层水幕。重剑，铠甲，眼角的细纹，和游戏中一模一样的面容，但更疲惫，更苍老。

剑无痕。现实界的他。

“你链接了核心碎片，”剑无痕说，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他的重剑没有出鞘，但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比我快。我用了三年，你才七天。”

“运气好，”林衍说，声音平静。他的混沌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，随时准备发动【混沌遁】或【跨界瞬移】。

“不是运气，”剑无痕摇头，嘴角有一个苦涩的弧度，“是选择。我选择了'柴'，燃烧了三年，才勉强维持。你选择了'种'，七天就萌发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衍的背包上，“核心碎片，会吸引其他碎片。你感应到了吗？”

林衍没有回答。他的混沌感知在视野边缘闪烁，红色的光点正在从悬崖处接近，距离缩短到五十丈，西十丈，三十丈——

“陈玄，”他说，“或者说，你的同位体。”

剑无痕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惊讶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。他的重剑出鞘三寸，剑身上的符文亮起，但光芒黯淡，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泡。

“他不是我，”剑无痕说，声音压低，“我选择了'柴'，但我没有像他那样……那样疯狂。他还在燃烧，还在杀戮，还在……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悬崖处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，白衣，长剑，面如冠玉——和玄衍界的陈玄一模一样，但更加年轻，更加完美，像是某个精心雕琢的复制品。

“还在什么？”陈玄的声音从悬崖处传来，温润，平和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疯狂的兴奋，“还在追求真理？还在突破极限？还在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衍的背包上，眼底的贪婪像是一团火，“——还在收集碎片？”

他的脚步在平台上移动，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精确的节拍上，和平台的青砖产生共鸣。长剑未出鞘，但剑身上的白光己经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扭曲。

“核心碎片，”陈玄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宗教性的狂热，“我找了三年。三年里，我杀了十二个同步者，燃烧了他们的'柴'，才勉强维持我的境界。但你——”他指向林衍，指尖在颤抖，“——你七天就得到了。凭什么？”

“凭我选择当'种'，”林衍说，声音平静，“而你选择当'柴'。”

陈玄的表情僵住了。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温润的面具在剥落，露出下面的扭曲和——某种被戳破后的、近乎幼稚的愤怒。

“'种'？”他笑了，那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，短促而粗糙，和剑无痕的笑声一模一样，“'种'需要等待，需要忍耐，需要——”他的声音突然提高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断裂，“——需要像个废物一样蜷缩在泥土里！”

长剑出鞘。白光暴涨，把整个平台照得如同白昼。剑气不是劈向林衍，是劈向剑无痕——他的同位体，他的“柴”的来源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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