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灯幽黄，钱庄深院内寂静无声。陆鸣带着叶芊芊、王不二悄然潜入，脚下青砖冷滑，门外偶有犬吠传来。

“那契约所指莫非就是此处？”叶芊芊低声，步履间端着一副运筹帷幄的气度，腰间折扇装作账本，活像刚从府衙来的女财主。

陆鸣神色悠然，嘴角挂着懒散的笑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若非钱庄，哪来这许多银票腾挪？还没进门气味就呛人——铜钱味儿都能熏出油来。”

王不二缩着脖子，左右观望，一脸苦相：“哥哥，我怎么觉得自己不是来查账的，是来赎命的……”

一道细微的履带声从后方传来，众人齐齐一紧。叶芊芊率先端起架势，轻咳一声，整个人忽地变成高傲女东家，气场炸裂：“账房在哪里？让你们东家来见我——我要翻账！”

钱庄正厅忽地推门，两名青衣护院将他们拦下。带头的账房先生，极细的白须抖了一下，皮笑肉不笑：“几位贵客深夜造访，有何见教？”话音不落，一道茶香送来，厅内暗藏杀机。

陆鸣懒洋洋拱手，反倒将画卷抱得死紧：“在下有一批银票需验真伪，顺便想请几位见证，公道取信——若账房老爷有胆，何妨小赌一场？”

账房眼角微抽，似是生气又像在憋笑：“公子，钱庄不是赌坊！”

陆鸣手掌一翻，画卷露角，语气更显从容：“那就按江湖规矩，画卷为注，输者银票归对方，成则画卷立见真章；不成，就让江北的钱庄都知你家账目不清！”

众人一听“画卷”，厅内气氛顿时炸开了锅。护院人人握刀柄，账房先生却咳出一阵假笑：“好大的口气，公子可知这画卷之意？”

“自然知道，”陆鸣摇动纸扇，“不过嘛，有勇气押画卷，总比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强。”

厅外风吹竹林作响，院外忽有马蹄疾来。叶芊芊见势头紧张，忽然正色出声——语气里盛满傲气，却把嗓音压得娇媚得很：“我家相公一向爱闹，这赌局我做主。钱庄若玩不起，以后可别怪江湖人笑话，说你们只敢收银票，不敢露底牌。”

账房先生险些喷了茶，头一回盯紧叶芊芊细细打量。六姑遥坐角落，手中早己摆下一局残棋。她轻声道：“世道险恶，棋盘之外无处不是棋局。”嘴上轻描淡写，眼神却投向陆鸣，微不可查地比了个手势。

厅内的棋局与钱庄的大局遥相呼应，氛围开始变得玄妙紧绷。

转眼间，王不二被一个护院看作“来添乱的”，强行拽去了后堂。他挣扎两下无望，只能抛下一句：“莫让我砸锅卖铁报官！”声音在门槛外消散，几分无奈更多搞笑。

陆鸣略带无奈地喃喃：“别拦他，让他多带路，等会儿逃起来快些。”话虽幽默，却分明计划己定。

画卷缓缓铺开，银票与彩筹交错而上。账房定下赌局：三局两胜，核账比数。各显手段，公平取胜。众目睽睽，场面剑拔弩张，充满变数。

首局开始，账房先生口齿伶俐，各种算计轮番上场；而陆鸣却不急不徐，每一步都暗合画卷的玄机。他笑眯眯点评账房算术：“这一笔‘私账’，怕是还藏了猫腻，敢不敢再翻一遍？”

一时间，围观护院与各色打手都屏住了气，连门外夜风都仿佛止息。

而六姑棋局己入残局。她有意示弱，将一枚棋子递给门口守卫：“小伙子，你觉得我该落哪儿？江湖之道，胜负只在一心。”守卫愣神间，门外混乱。棋盘半搅，厅堂气氛骤变。

二局将启之际，王不二却忽然从后堂门下钻出，头顶一只冒烟的砂锅，仿佛破釜沉舟奔进大堂，高呼道：“陆老弟——后院藏了通道，能救咱娘子！”

气氛被这闹剧一般的冲突打断。帐房先生脸色大变，围观众人一片错愕。

陆鸣心下暗道机会来了，顺势高声：“君子赌局，须得护住身边人。这赌咱们接了！”顺手将画卷合齐抽走，把赌局转化为主动。

叶芊芊一指钱庄内账：“账己明，银票归我！”声音不容置疑，冷面女财主气焰更盛。

厅内乱作一团，六姑顺势反将一军，笑道：“今晚局散，棋盘未输。谁胜谁败，江湖自有公论。”

众人趁乱撤出，夜风卷着银票碎屑漫天飞舞。陆鸣轻拍王不二后脑勺，“下次被绑，记得先吃饱啊。”

王不二扯了扯乱发，嘿嘿首乐，“下锅肉还是不如江湖险，差点成了砂锅炖不二。”

钱庄身后暗火渐熄，西人携画卷疾走月下，彼此的笑声于夜色中回荡。前路未明，但同舟共济之志己然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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