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眠并非黑暗的沉沦,而是意识沉入一片粘稠、缓慢流动的暗金色“海洋”。海洋由他自身的龙煞剑元、修复中的精神力、以及剑骨与鬼王令残片散发的微弱波动构成。每一丝能量流,都仿佛带有微弱的、修复的刺痛与麻痒,如同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针,在缓慢地、耐心地,重新编织着他破碎的躯壳与灵魂。
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。只有一次次循环。能量在剑骨引导下,缓慢周天,冲刷、浸润、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,将那些被幽冥血能冲击、又被强行炼化融合的驳杂能量,一点点梳理、提纯、归位。龙煞的霸道,幽冥的阴冷,血能的暴戾,在剑骨这尊奇异的“熔炉”中,被强行碾磨、糅合,最终形成一种更加幽深、更加沉重、也更加带着一丝毁灭性锐意的崭新能量特质。
不知“睡”了多久,当陆寻的意识再次“上浮”,重新掌控这具身躯时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带着刺痛与麻木的“实在感”,重新回归。
他缓缓“睁开”了眼睛。依旧是无尽的黑暗,但感知却比休眠前,清晰、敏锐了数倍不止。他甚至能“听”到周围尘埃缓慢飘落的“簌簌”声,能“闻”到岩石深处不同矿物散发的、极其微弱的、带着铁锈与硫磺的复合气味。身体虽然依旧虚弱,但不再是那种即将散架的崩溃感,而是如同大病初愈后的绵软无力,带着一种新生的、却根基不稳的悸动。
尝试着动了动手指。能动了,虽然有些僵硬、迟滞,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如臂使指的滞涩。手臂、腿脚,也能在极其缓慢、避免用力的情况下,完成简单的弯曲、伸展。
他小心翼翼地,以手肘和膝盖支撑,在这狭窄的裂缝中,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。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却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吧”声,那是错位和断裂处被重新对正、愈合的声响。剧痛随之而来,但他只是微微皱眉,便适应了。
检查状态。
生命值:15%(缓慢恢复中)
幽冥剑元(龙煞混合):8%(总量恢复约一成,但质量远超从前)
精神:疲惫,但清晰可控
【无名剑骨契合度】:25.7%(稳固)
【龙煞(微弱)】特性稳定。
【血煞抗性(初级)】特性稳定。
【鬼王令残念炼化度】:8.3%(稳固)
最重要的,是脑海中那份来自鬼王令信息碎片、关于“废弃血池通道坐标”的模糊指引,变得清晰了不少。那并非地图,而是一种基于幽冥能量流向与地脉节点感应的、玄之又玄的“方向感”,仿佛在黑暗的虚空中,点亮了一盏极其微弱的、指向特定方位的幽绿灯塔。
通道入口,就在他此刻所处位置,斜下方约三十米深处,一处被废墟和扭曲的祭坛基座残骸掩埋的、原本用于输送“血池”精华的管道节点。
三十米……在平时,或许几个【幽冥鬼步】就能掠过。但在此刻,在这危机西伏、结构不稳的废墟深处,不啻于天堑。
而且,那条通道,很可能己经坍塌、堵塞,甚至被爆炸扭曲,内部充满了不稳定的能量乱流、残余毒瘴,以及……可能存在的、被爆炸惊醒或吸引来的未知危险。
但,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陆寻深吸一口气(虽然这里的空气污浊不堪),开始行动。
他没有立刻挖掘,而是先以增强后的感知,仔细探查了周围的环境,尤其是上方废墟的结构稳定性和那周期性扫描的信号。扫描信号依旧存在,大约每半小时一次,规律而稳定,显然有势力在此建立了长期的监控点。他必须避开扫描,并在两次扫描的间隙行动。
他花了大约“半天”时间(根据扫描周期估算),以最小的动作幅度,清理了裂缝中妨碍行动的碎石,并用周围的尘土、碎屑,将自己挖掘过的痕迹小心掩盖。然后,他取出那截己化为凡铁的祭坛断柱,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,开始在其较为平整的断面上,刻画起来。
刻画的内容,是林语曾经教给他的、一种极其简陋的、基于能量节点感应的定位符文。这种符文本身不散发能量波动,但若林语在一定距离内,用【数据之眼】扫描特定频率的能量场,就有可能产生微弱共鸣,从而确定他大致的位置。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、万一失散后的联络方式之一。虽然希望渺茫,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。
刻画完毕,他将断柱小心地塞进裂缝一处不易被发现的石缝深处,并用碎石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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