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灯光还亮着，昏黄中透着淡淡的蓝冷。秦婧站在水池前，揉着眉心，试图抹去一天的疲惫。门边“吱呀”一响，方殊抱着一打案卷，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，见秦婧没说话，只小声嘀咕：“还不下班？不怕掉头发啊。”

秦婧笑了笑，没回头：“下班？等真相出来给我批工资单吧。”

方殊“啧”了一声，发出小动物不满的鼻音，把手上的案卷往水池边一放：“你今天神神秘秘地到底在查什么？林合那边一首催，我都要陪笑陪到怀疑人生了。”

“你不是把陪笑当为民除害吗？”秦婧调侃了他一句，放下水杯，转身看着方殊的脸。“帮我个忙呗，去对面财务那边打听下上个月出的那些紧急付款单，尤其是对内走账。”

方殊嘚瑟地拉长嗓音：“唉呀，秦女侠，您终于也开始剑走偏锋了。这事搁你前两天还矫情地喊不道德呢。”但见她神情认真，嘻笑也收回了三分。

“不是偏锋。”秦婧冲他眨眨眼，“资料里有些数字太巧合了，有种被人安排好的感觉。你盯紧，我找游然配合一下技术那头。”

这时，游然脚步轻轻地走近，一只手还揣在西装裤兜里。他像怕打扰气氛一样，低声道：“需要帮忙吗？我那边调了一些内部数据，对不上。”

“正合适。”秦婧递给他一份屏幕快照，“你帮我盯下这几笔账，对不上的找到，大概率有问题。”

名为团队的小型作战队突然成型，在茶水间堆积起三台笔记本电脑。方殊鬼灵精怪地扫一眼，边往外溜边说：“这操作，要是被高层看到了，我怕得写‘要做好律师，不要做黑客’的自我批评呢。”

“你要写检讨，记得加上‘主动配合女侠查案’功德无量。”秦婧补刀。

游然笑出声，又很快压回去。他关注的不是玩笑，而是那份最关键的转账明细，在无数条看似安全的流水中藏着一组彼此交错、尾号同样的账户。他侧过脸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新人的犹豫和不安：“这些账，看起来像在故意混淆视线，同一个人转来转去，最后都流向了一个叫瀚林供应链的小公司——名称有印象吗？”

“瀚林？”方殊立刻低声咕哝，“那不是前阵子刚被查过一起合同诈骗案吗？”

秦婧眼眸一亮，凑过去，手肘碰到游然的电脑屏幕：“你再查查和主案相关联公司的法人。感觉门口那条狗都比我们掌握的信息多。”

几人潜心细查，桌面逐渐铺满粘贴的便签和电缆，窗外夜色渐重，茶水间里的热闹终于扰动了真正的大佬。

林渊走进来时，肩膀上搭着笔首的西装外套，脸上习惯性挂着点调侃式的淡然。他扫一眼团队阵仗，没先问案情，反而伸手拿了张便签，眯眼调笑：“你们这‘地下党’会议开得挺带感。怎么，也忙到只有茶水间容你们了？”

“别打岔，我正查到一半。”秦婧目光不移，“林合，这组账可疑，游然盯出了一家和我们主案关联莫明的供应链公司，财务流向不比变脸快，但肯定不单纯。”

林渊听得认真，眉峰低低一挑，便签在指间旋了几圈，然后一声“行，我来联系曾怡然，你们盯紧技术口，别被反查。”

他转身拨通电话，目光落在走廊暖黄的灯下。很快，电话那头传来曾怡然清冷的嗓音，带着浅浅的鼻音疲色：“林渊，你又来兴师问罪？”

“别开玩笑，有关主案最新财务线索，和你们财务对不上账。”林渊话语简短，声调却温和了两分，“能不能帮我查下你们对瀚林这家公司的最近合同和付款记录？”

曾怡然轻笑一声，话锋一转：“你们警惕性真的高。主案之外还有副线，不少人一首想把水搅浑。行，我给你查，但要保证我的人不会被牵连。”

“彼此信任，有时比合同约束还结实。”林渊笑了一声，把人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刚挂电话，周祎的短信弹了进来。“案子外围有猫腻，明天带人查场。我盯住了主嫌，但有个‘干净证人’显得太刻意了，像临时加戏。”

林渊回头写下一张便签递给秦婧：“你、游然、方殊三个人，明天跟周祎去会下‘证人’，我和曾怡然盯住主阵地。”

场面归于镇静，各人却心思翻腾。查账组蹲守茶水间，周祎在法院外围设伏，于繁复枝节间切割真伪，真相就像夏日夜色，悄然迫近，又总隔着一层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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