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灯光幽幽地映在玻璃门上，昨夜的余温尚未散去。秦婧手里的水杯还没来得及放下，手机却己经急促地震动起来。她眯着眼扫了一眼屏幕，来电显示是“京耀都市报”记者。

“又是媒体。”秦婧轻笑，声音里带了点疲惫。方殊在一旁撇嘴，低声嘀咕：“要是他们能把案情看明白一半，咱们就不用辛苦到凌晨了。”他把手里的资料往桌边一拍，纸张像被点燃的火柴头般跳着晃过去。

林渊推门而入，西装的衣角还沾着外头晨雾。他目光一转，淡淡扫过众人。“都在这儿避风头呢？外头新闻快炒得跟煮粥一样，咱律所快要被人民日报点评了。”他说着，还不忘自嘲地朝方殊眨了下眼。

“林合伙人，”秦婧扬了扬手机，“记者追我追得比客户还勤快。说近期案子有‘新内幕’，还问咱们是不是真有‘特殊合作模式’。”

“那你怎么回的？”林渊随口问。

“当然是‘京耀市律师坚守法治原则，杜绝违规行为，感谢关注’。”秦婧打趣地说，“新闻稿模板，都快背成顺口溜了。”

方殊在一旁笑出声，装腔作势地扶了下眼镜：“下次我来接，首接说‘我们连咖啡都喝不起’。”

茶水间里的氛围渐渐变得轻松，可外界的腥风血雨却没法轻易绕开。外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游然抱着一堆文件，小心翼翼地踱进来。刚刚结束一次和记者的“亲切交流”，脸色堪比初冬晨雾。

“游然，感觉如何？”周祎从另一间走出来，手里还捏着半截泡了三次的茶袋，语气里满是玩味。

“像被人按着根号问七遍微积分。”游然老实回道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说我发言太绷，我也怕一紧张，脸上的表情会被误会成认罪。”

方殊“噗”了一声，眼神里满是调侃：“你这倒好，律师形象干净，媒体首接就要写你‘温和胆怯’，丢分！”

林渊却皱了眉。京耀市主流媒体的最新报道己经失真，案件核心信息被片面放大，还夹杂着莫须有的企业内幕。舆论场上的走向越来越难控。

他沉声道：“现在外界质疑我们和企业客户的合作，曾怡然也在应对公司的公关。大家别掉以轻心，这种风向一变，很可能影响后续审判。”

秦婧点头，脸上的轮廓硬朗起来，“昨晚我收到两家电视台邀约，想让律师出镜解释案情。说到底，他们要的不是事实，是流量。”

周祎将茶袋扔进垃圾桶，眼神浮现几分思忖：“律师一露脸，话说少了是回避，话多了是搅局。京耀市这点人脉，谁的故事都能编出一堆版本。”

游然整理文件，手指微微颤抖，却努力掩饰。方殊凑过去，在游然耳边低语：“第一回见记者紧张？早晚你得习惯，别怕丢脸，他们才喜欢看我们出糗呢。”

游然嘴角动了动，终于笑出来一丝，“那下回我就认了，专门留个表情包。”

这时，林渊低头翻看手机，一条信息从屏幕中央弹出：曾怡然正在企业总部，刚刚与集团公关主管会面，舆情管理己步入危机层级。

他快速拨通电话，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，“怡然，外头风声紧了，你那边情况如何？”

电话另一段，曾怡然的声音冷静却隐含焦灼：“集团上层很不安，担心律所和企业的关系难以自证清白。媒体问到是否有灰色操作，还暗指我隐瞒证据。”

林渊轻叹一声，“公关稿准备好了吗？”

那头沉默了片刻，“准备好了，但高管希望你们出面澄清案情。怕我们自己说‘别有用心’。”

“行，我来安排。”林渊答道，转身对众人：“今天备选发言人名单重新拟，案情解读有限度，但必须有分寸感。我们不能把自己全曝光，也不能一味回避。”

茶水间里的空间仿佛收缩起来，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悄然蔓延。

这时，秦婧突然开口：“林渊，我愿意上镜。但我想以青年律师的身份，强调行业底线，而不是企业利益。”

众人一愣，方殊第一个开玩笑：“你可不要太正经，电视上面皮笑肉不笑，人家以为你是AI模拟律师。”

周祎贴心地补刀：“你要真说心里话，明天微博热搜就是‘京耀市女律师无惧灰色地带’，收视率破表。”

游然犹豫片刻，却突然小声道：“我去法庭那天，电视台记者也跟着拍我了…不知道表情会变成什么标题。”

方殊立刻凑过去：“放心，有我在。到时候看视频我替你加马赛克，谁也认不出我们的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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