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天色未亮，东侧庙堂前的石狮子上还残留昨夜的露水。白遥站在石阶上，紧了紧领口，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对李沉舟道：“兄弟，你说那些朝廷大人物，早晨起来会不会像咱们一样满世界找牙刷？”

李沉舟腾地一乐，道：“你呀就是不着西六，我倒想看你当朝大人时会不会还捡地上的蒜皮。”

沈轻影背着药篓，走在两人身后，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大殿门口，无声示意小心。白遥嗅到一丝异香，侧头看她：“沈姑娘，这世家庙堂的门都这么重吗？我刚才差点被门槛绊飞。”

花小茶己窜进大殿，披着朝服的衣角，鬼头鬼脑地在阁内各色屏风后穿梭。她瞥见白遥，做了个鬼脸：“阔气得像城东最大的澡堂子，就是缺点人气，有的是流言蜚语。”

庙堂今日格外肃穆。主簿大人刚刚宣毕一番文牒，令牌和信函传来传去，大殿灯火摇曳，画梁上的金雀栩栩如生。白遥从袖里摸出一张密函，取出早己写好的字条，递给李沉舟：“你看这文言文够不够官腔？我昨晚在草莽寨学的，顺便还学了‘升堂问话’的气势。”

李沉舟眨眨眼，学着官吏咳嗽一声拎起信：“白遥书生上诉南宫家不轨，求查冤案真相。嗳，还真有点当县老爷的意思。”

沈轻影眉梢微挑，低声道：“可能不止是上诉这么简单，文牒缝里夹了别样符信，他们用的是江湖密语。看来，南宫家的手伸进官府很深。”

白遥神情一滞，面上却依旧嬉皮笑脸：“我这一身草莽气，官场还真不待见。不过沈姑娘你要注意，有些事藏在文牒里头，比咱们昨晚密阁里那机关还厉害。”

花小茶不知何时己滑到太师椅旁，用袖拂去灰尘，低声咕哝：“今日这庙堂，好多穿新靴子的老爷。可刚才我瞧见一个身影在后堂帐帘后转得飞快，姿势像昨夜南宫家里的猫——这要不是偷东西，就是在偷懒。”

正说话间，后堂帘幕轻轻掀起，一名儒雅老者步出，眼中隐现警色。与官员相随的，还有一名神秘客；身形消瘦，双目如秋水，眉间有未消烟痕。李沉舟打量一番，心头微动，悄声对白遥道：“那位老者不是寻常官员。昨夜旧友曾言，庙堂还藏着异士，此人兴许就是。”

白遥却眼尖，瞟见老者怀中卷轴上的南宫世家家徽。沈轻影神色一黯，微微避开，白遥顺势上前，拱手道：“白某一介寒士，前来求见大人，愿陈家中冤屈。只是手头没多少贿礼，只能献上两句狗屁不通的腐儒诗。”

老者冷笑，翻手不经意掩住卷轴，语气带几分揶揄：“白公子的名字，连正气盟也赞赏几分。只可惜，庙堂之中，并非江湖。”

白遥规矩鞠躬，嘴角一勾：“但庙堂之事，常常也离不开江湖儿女的热血。俗话说得好，‘杯中酒，江湖人’，官府的文牒落了江湖的灰，无非多了几句官腔。”

众官员之间气氛微妙，一股暗流缓缓汇聚。沈轻影趁众人目光未及，悄悄用银针挑起一纸副卷，随机暗记其中几笔——药案犹未消，南宫家的密谋竟与庙堂往来甚密。

李沉舟见状，心下微微警惕，忽然低声耳语：“城北有位隐居老夫，据说昔年曾为正气盟出手医治，如今在庙堂还安插了地头。要不要去打听一番？”

白遥眉头一扬：“此事若成，等我回去发两坛好酒，请李兄高歌一曲。”

花小茶这时己窜回正堂，怀里揣着一把古怪线索。她愈发兴奋：“我刚听见两个太监在后厨吵架，说什么‘南宫墨备下前朝旧物，要送庙堂高位’。还说白遥是‘肥羊入圈’。”

白遥听罢，嘴角一咧：“看来我这身肥膘连宫廷厨子都垂涎三尺。”

沈轻影目光交错，沉静中隐有一丝担忧：“南宫世家在庙堂的布局比我们想的还深，父亲冤案难以单凭江湖一线查清。”

一阵风吹过，殿外梧桐轻响，正气盟使者忽步入，朗声道：“朝堂之事，江湖自有参与，可冤屈之名，庙堂要查得分明。”

老者微微颔首，神色渐缓，白遥拾起最后一句：“大人，若查得实情，白某敢在石狮子上跳一曲‘江湖有道’。”

花小茶忍着笑：“记得穿夜行衣，不然像城头贼。”

沈轻影眉目间渐起旧念，而李沉舟目光愈发坚毅。主角团于庙堂之下，江湖义气与庙堂风云己悄然缠结。风起云涌，冤案难路，众人只觉前路未明，却己找到下一步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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