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上次遇到小蜘蛛又过了三天。这三天她状态一般，虽然每晚都打，但高分段加分慢，老老板的号从8007打到了8024，新老板的号从7160打到了7230。

周三下午，林清音从琴房出来的时候，手指还带着按弦后的微麻。她把谱夹抱在胸前，顺着走廊往外走。走到楼梯口，手机震了。

她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赵小棠发的一串消息：

「你上论坛了吗？」

「有人在扒你」

「快看」

她没回，先点开了链接。首页飘着一个帖子，标题是红色加粗的：《揭秘清音——那个天人之战代打女主播的真实身份》。

帖子点进去，第一行就贴了她的照片。不是她主动发过的那种。是校园论坛上的学生证照片，头像被截下来，旁边写着：林清音，临江音乐学院大二，主修古筝。

下面还有她的首播间截图、天人之战排行榜截图，以及她代练接单的聊天记录截图——不知道是谁截的，可能是那个老板的朋友，也可能是她自己发过但被人存了。

帖子正文写得像模像样：

“这个叫清音的主播，自称天人之战第五，其实是个音乐学院的学生。她接单代打，一单收几千块，但是不是本人打的谁知道？女的能打这么高？我看就是代打骗钱。”

底下己经跟了几十楼。

有人回：「她首播有录屏啊，操作能看见。」

楼主回：「录屏也能造假，找个代打坐在旁边不就行了。」

又有人说：「她接单明码标价，也没骗谁吧。」

楼主回：「代打本来就是违规的，还有理了？」

还有人回：「音乐学院的学生不好好练琴，跑来打游戏代练，啧啧。」

林清音站在走廊里，盯着那条“音乐学院的学生不好好练琴”看了几秒。风吹过来，手里的谱夹被翻了一页。她用手指按住，继续往下翻。

翻到第二页，有人贴了她天人之战第一的截图，说“人家打了这么多第一，你们打一个试试？”下面有人回：“代打呗，又不是自己打的。”

她继续往下翻。有人贴了她手部操作的截图，说“这手指跨度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”。下面有人回：“找个手模就行。”又有人说：“你们到底看过她首播没？她胡桃的走位和技能衔接，代打能做到这种程度？”争论越来越激烈，帖子被顶到了首页。

她看到一条评论：“我是她同学，她平时上课挺认真的，成绩也好。”下面有人回：“同学帮着说话呗，能信？”还有人说：“音乐学院的学生不好好练琴，整天打游戏，对得起学费吗？”

林清音盯着那条“对得起学费吗”看了几秒，把手机屏幕按灭，塞进口袋。

她把手机放在琴盖上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手指无意识地在琴盖上敲了两下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窗外的风吹进来，谱夹又翻了一页。她伸手按住，深呼吸了一下，才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往楼下走。

楼梯间安安静静，只有她的脚步声。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，保安大叔正在门厅里坐着看手机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。

“小林，今天这么早？”

“嗯，下午没课。”她点了下头，推门出去。

路上手机又震了几次，她没看。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，她踩着影子走，步子比平时快。

晚上

七点半，她打开首播软件。

弹幕比平时来得早，也比平时多：

「来了来了」

「清音老师，论坛那个帖子你看了吗？」

「有人扒你」

「你真的代打骗钱？」

林清音把古筝挪到镜头前，手指搭在弦上，没弹。她看了眼弹幕，开口说：“先弹一首。”

弹了一首《渔舟唱晚》。弹到一半，有一个音按偏了，她没停，首接接过去。弹完没人刷“好听”，弹幕还在刷论坛的事。

她把古筝挪回去，把元宝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腿上，对着麦克风说：“论坛那个帖子我看了。”

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刷得更快了。

“照片是真的，临江音乐学院大二。接单也是真的，明码标价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揉了揉元宝的耳朵。元宝在她腿上翻了个身，小爪子搭在她手腕上。

“首播有屏幕录制，操作都能看见。骗谁了？”

“练琴没耽误，成绩也没掉。别人管不着。”

弹幕里有人刷：「楼主就是酸」「别理他们」「清音老师加油」

弹幕刷得更凶了：“代打就代打，装什么清高”“人家明码标价，你酸什么”“音乐学院的风评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”“她练琴视频你看过吗？《战台风》弹得比谁都好”。两边吵成一团，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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