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远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。

他一只手死死捂着怀里的鹦鹉，另一只手拎着鲤鱼精阿湃，脚下踩着和尚沉钧的袈裟。三人一鸟一鱼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三生石前的空地。身后妖魔鬼怪和仙界追兵杀声震天，火光、法芒、符咒在夜色中交错，简首比天庭厨神大会还热闹。

“你到底是不是会飞的仙人？”阿湃气喘吁吁地抗议，“为什么每次逃命都要拉着我游泳！”

清远咧嘴一笑，脚下发力，顺势把他往身后甩开：“我这是带你体验人生百态。你看，现在就体验到被追杀的百态了。”

鹦鹉在怀里尖叫：“放开我！本鸟要见天帝！你们这些刁民，休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！”

“你都快把逍遥真经念成绕口令了，还装啥贞节牌坊？”沉钧和尚气喘吁吁地一边整理被拖歪的袈裟，一边翻白眼。

身后杀声骤近。妖界的赤蟒老祖喷着毒雾，魔界的黑翼使者挥舞着九环大刀，仙界的缉仙卫更是连夜出动了飞剑大队。清远看了看手上唯一的武器——一只半青半熟的仙桃，觉得自己大概率活不过今晚。

“走，三生石！”清远低声喝道。

三生石，传说中记载三界生死轮回的大石，被仙界、妖界、魔界视为中立地带，任何一方在石前动手，都会遭到三生石的反噬。可惜，最近的三生石似乎也快被他们折腾坏了——石身上满是涂鸦，有“天帝到此一游”“赤蟒老祖爱吃烤鱼”“魔界黑翼使者无脑追债”等语句，还夹杂着奇怪的桃子涂鸦，看得清远都想笑。

“我说，”阿湃拍了拍清远的肩膀，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些留言，好像有点眼熟？”

“怎么？”清远一愣。

“有一条‘清远欠我五个仙桃’，”阿湃语气幽幽，“还是你自己写的吧？”

清远：“……”

“别废话了！”沉钧和尚瞪眼，挥了挥酒葫芦，“石上有禁制，只剩一刻钟就会重启，到时候谁也别想留在这儿，快点想办法！”

鹦鹉突然安静下来，眼珠碧绿碧绿地转：“其实，三生石有秘密。你们想不想听？”

清远下意识紧了紧手臂：“你敢再耍花样我就把你烤了！”

鹦鹉傲然一昂头：“本鸟是正经鸟，绝不随便烤。”

沉钧和尚看向石身，忽然低声：“看，石头上的字在变。”

三生石表面，原本歪歪扭扭的留言开始淡化，新的字迹浮现：“逍遥真经之路，缘起镜中微尘，三界同路，方可得见。”“不得独行。”“回头是岸。”

空气仿佛凝结，追兵们也在石外踟蹰不前。赤蟒老祖吐了口信子，冷笑：“哼，三生石的禁制。你们躲在里头，能躲一世吗？”

魔界黑翼使者挥刀一指：“三生石禁制即将失效，尔等插翅难逃！”

仙界缉仙卫则在空中布下了封锁网，法阵光影交错，仿佛连星辰都被他们圈了进去。

清远看着那几行字，心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他摸了摸石面，冰冷粗糙，像极了他这些年流亡路上的心情。背后风声呼啸，似乎死人和活人的八卦都在耳边低语。

“你们说，这留言是谁留的？”阿湃小声问。

沉钧和尚眯眼：“看字迹，像是天帝亲手所书。还有，这句‘回头是岸’，怎么看怎么像是劝自己别作死。”

鹦鹉突然扑腾起来：“我想起来了！这留言是我见过的，上一任仙界管理员留下的。他也是被全界通缉，最后在三生石前悟道成仙，还顺手写了几句感慨。”

清远翻了个白眼：“感慨？我看是遗书吧。”

石外，三方势力逐渐躁动起来。赤蟒老祖朝魔界黑翼使者呲牙：“你们魔界不是说，要和我们妖界联手抓清远吗？怎么又和仙界眉来眼去了？”

黑翼使者冷笑：“你们妖界先背叛在先，谁还信你们？这清远身上的逍遥真经，我们势在必得。”

仙界缉仙卫的首领则高声道：“奉天帝口谕，清远乃仙界叛逆，交出逍遥真经和鹦鹉，可免尔等一死！”

三界对峙，气氛一触即发。清远、阿湃、沉钧和尚和鹦鹉缩在三生石后，彼此对视，一时无言。石上的新留言幽幽发光，如同夜里的萤火虫，照不亮前路，却让人舍不得眨眼。

“怎么办？”阿湃小声问。

清远眨了眨眼，突然道：“我有个主意。”

沉钧和尚立刻警觉：“你每次有主意都要出事！”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清远神秘一笑。他指了指三生石上的留言，“三界同路，才能得见真经。咱们这不是正好——仙人、妖怪、和尚、鹦鹉，西缺一，三界代表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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