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杀勇士后的更衣室，没有庆祝。

林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用毛巾捂住脸，身体还在轻微颤抖。肾上腺素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。他打了43分钟，面对库里的防守拿下31分，投进制胜球，但他感觉不到兴奋，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
更衣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冰袋摩擦皮肤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。尼克·杨在角落低头玩手机，路易斯·威廉姆斯在发短信，兰德尔在缠脚踝的绷带，洛佩兹在冰敷膝盖。科比坐在最里面的位置，闭着眼睛，胸口有节奏地起伏。

斯科特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技术统计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吼叫，只是平静地说：

“今晚，我们证明了我们能赢任何人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环视更衣室。

“但赢一场勇士，进不了季后赛。我们现在29胜34负，西部第十。距离第八的火箭还差3个胜场。剩下19场比赛，我们要赢下至少13场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“这意味着，从明天开始，每一场都是第七场。”斯科特把技术统计拍在桌上，“没有借口，没有保留，没有‘下一场再说’。要么赢，要么回家。听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白。”稀稀落落的回应。

“大声点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斯科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更衣室的门关上，又陷入寂静。

科比睁开眼睛，看向林风。

“过来。”

林风走过去。科比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累。”

“累就对了。”科比说，“但记住这个感觉。在NBA，真正的球星，是在累到想死的时候，依然能做出正确选择的人。”

他指了指更衣室墙上的赛程表。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接下来的对手：雷霆，火箭，灰熊，快船，马刺，勇士（客场）……一支比一支难打。

“看到这些名字了吗？”科比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雷霆有杜兰特和威少，火箭有哈登，灰熊是防守绞肉机，快船要复仇，马刺要找回面子，勇士要在主场屠杀我们。媒体会说，我们不可能进季后赛。球迷会怀疑，我们只是昙花一现。连我们自己人，都可能动摇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林风面前。两人身高相仿，但科比的眼神像有重量。

“但我要告诉你，我们能进。不是因为我相信奇迹，是因为我相信你。”科比的手指戳在林风胸口，“你今晚在库里头上投进了制胜球。你证明了你配得上全明星，配得上大合同，配得上那些欢呼。现在，你要证明一件事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

“你配得上带领这支球队，走进季后赛，走进科比的最后一场比赛，走进新时代。”

林风感觉喉咙发紧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说不出来。

科比拍拍他的肩。

“去冲个澡，回家睡觉。明天下午西点，训练馆。我们要开始准备雷霆。杜兰特和威少，会比库里更难对付。”

凌晨两点，林风在公寓里睡不着。

他打开平板电脑，看雷霆的比赛录像。杜兰特的无解单打，威少的暴力突破，罗伯森的死亡缠绕，亚当斯的强硬掩护。这支球队天赋爆表，但不够稳定——他们能赢勇士30分，也能输给太阳。

手机震动，是艾米丽。

“睡不着。在看你今晚的绝杀回放，第三十七遍。”

林风笑了，回复：“我也睡不着。在看雷霆的录像。”

“杜兰特喜欢在左侧肘区接球，威少右侧突破更多。罗伯森防无球时会走神，亚当斯挡拆后顺下速度慢。需要更多细节吗？”

“需要。但更重要的是，我需要你。”

那边停顿了几秒。

“我在楼下。”

林风走到窗边，看到艾米丽的车停在路边。他披上外套下楼。二月洛杉矶的夜很冷，艾米丽靠在车上，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。

“睡不着就出来走走。”她递给他一杯，“不加糖，加了两份浓缩。你需要提神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。夜深了，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。

“我父亲来洛杉矶了。”艾米丽突然说。

林风心里一紧。“来找我？”

“来找我。但想见你。”艾米丽喝了口咖啡，“他说，如果你能带队进季后赛，福克斯体育会给你做一个赛季纪录片，跟踪拍摄你的休赛期训练、商业活动、甚至……私人生活。他愿意出高价。”

“我不想被跟踪拍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艾米丽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“所以我拒绝了。我说，林风不是商品，是人。他有隐私权。”

“你父亲怎么说？”

“他说我太感性，不像个职业记者。”艾米丽笑了，笑容有点苦涩，“但他说，他尊重我的选择。不过，他有一个条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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