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后的第三天，林风在凌晨西点醒来。

这次不是生物钟，是疼。右膝像被塞进了一个持续放电的电极，每次心跳都伴随着一次尖锐的刺痛。麻药效果在消退，真实的疼痛开始接管身体。他按了呼叫铃，护士进来，调整了镇痛泵的流速。冰冷的液体沿着静脉流进体内，疼痛被一层棉絮般的麻木隔开，但意识也跟着模糊了。

手机在床头震动。是科比的语音消息，凌晨三点五十八分发来的：

“疼就对了。疼说明手术起作用了，组织在修复。但别被疼骗了——疼不是休息的理由。今天开始，康复训练。先从脚踝活动开始。每次疼的时候，想想下赛季第一次在斯台普斯中心出场时，两万人喊你名字的样子。那比止疼药管用。”

林风放下手机，看着天花板。医院病房的灯光惨白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他想起了重生前在CBA受伤的那次，也是膝盖，也是手术。但那时的疼是绝望的——他知道就算好了，回去还是打不上球。现在的疼，带着重量，带着期待，也带着恐惧。

万一恢复不好呢？万一回不到手术前的状态呢？五年顶薪，球队核心，万一他配不上呢？

手机又震动。这次是库普切克：

“球队正式任命卢克·沃顿为新任主教练。发布会今天下午三点。你需要录制一段视频祝福，三十秒左右。公关部会联系你稿子。另外，续约发布会定在下周一，你出院后第二天。做好准备。”

然后是艾米丽：

“我在医院楼下咖啡厅。父亲也在。他想上来看看你，但如果你不想见，我让他回去。”

林风回复：“让他上来吧。有些事，迟早要谈。”

十五分钟后，艾米丽推着轮椅上的理查德·卡特走进病房。理查德穿着昂贵的羊绒开衫，膝盖上盖着毯子，但眼神锐利如常。他让艾米丽去楼下再买杯咖啡，支开了她。

“疼吗？”理查德问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疼就好。不疼的手术，都是失败的手术。”理查德转动轮椅，靠近病床，“我认识理查德·弗拉纳根医生，你的主刀。他说手术很成功，但康复是另一场战争。你准备好打仗了吗？”

“没有选择，必须准备好。”

“聪明。”理查德点头，“但战争不止在康复室。也在谈判桌，在更衣室，在媒体头条。库普切克给你的合同，我看了。五年顶薪，很丰厚。但条款里有陷阱。”

“什么陷阱？”

“伤病保护条款。”理查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是合同的复印件，用红笔圈出了几行小字，“如果未来三个赛季，你因同一部位伤病缺席超过一百场，球队有权在第五年提前终止合同，且只需支付保障金额的50%。另外，商业代言收入，球队要抽成15%——这是科比都没有的条款。”

林风接过文件。那些小字在镇痛药造成的视线模糊中，像蚂蚁在爬。

“他们不信任我的膝盖。”

“他们不信任任何人。”理查德冷笑，“湖人管理层经历了科比跟腱断裂的噩梦，他们怕了。所以要用合同锁住你，同时给自己留后路。这是生意，不是慈善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
“签，但要改条款。”理查德说，“伤病保护，改成‘因同一部位伤病连续缺席整个赛季’，而不是累计一百场。商业抽成，降到5%。他们会同意，因为他们需要你。现在自由市场上，没有比你更好的建队核心了。”

林风看着理查德。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，眼神里有种捕食者的冷静。
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这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
“因为艾米丽爱你。”理查德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一点，“也因为，我看好你。在NBA，投资球星就是投资未来。你的未来，价值不止1.5亿。如果你信我，我能让你在五年内，商业价值翻三倍。但前提是，你要健康，要打出表现，要……成为传奇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。

“但我要提醒你，湖人不是终点。这支球队的管理层很混乱，巴斯家族内斗，教练年轻没经验，阵容有缺陷。你可能在这里拿不到冠军。到时候，如果你想走，我会帮你找到更好的下家。但这话，现在不能说。现在，你要扮演好‘湖人未来’的角色。明白吗？”

林风明白了。理查德在下一盘大棋，而他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。这让他不舒服，但他不得不承认，理查德说的有道理。

“我会考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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