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尔伍德的草坪在早晨有霜。

不厚，只是薄薄一层，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咯吱声，等太阳升起来之后两个小时就会化掉。顾沉舟到训练基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西十，停车场里只有几辆车，体能教练的和门将教练的，比球员早到将近一个小时。

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分钟，把昨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的几个细节重新整理了一下。

第八十三分钟，杰拉德被穆勒断球，那半步的重心偏移。科曼第二次内切，空间打开了但传球路线没进去。若塔左柱那次，落点差了将近半米。

三个细节，三个不同的处理方向。

顾沉舟把笔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往训练场走。

球员八点西十五开始热身，顾沉舟在边线站着，看了二十分钟，把该看的位置都过了一遍，然后走进场内，叫住了杰拉德。

杰拉德跑过来，停在顾沉舟面前，呼吸还带着热身的节奏。

顾沉舟没有说话，走到中场弧顶附近，用脚在草坪上划了一个位置，示意杰拉德站过去。

然后他指了指右侧，意思是穆勒插进来的方向。

杰拉德站到那个位置，重心往下压，准备防守姿态。顾沉舟在旁边看了一眼，把头往左边点了一下，示意重心再往左移半步。

杰拉德调整，重新压下去。

顾沉舟看了两秒，摇了摇头。

杰拉德重新站，重新压，这次脚的位置稍微往外开了一点，重心落在右脚前侧。

顾沉舟没动，看了将近三秒。

然后他点了头，走开了。

杰拉德站在那个位置，看着顾沉舟往其他球员方向走，站了将近十秒，重新跑去加入热身队伍。

训练进行到一半，顾沉舟在边线站着，视野左侧淡蓝色字符浮现。

若塔当前训练强度指数：91.3。体能曲线近七场：平稳，无异常波动。75分钟特殊属性激活条件：需首发且持续在场，替补席状态下条件不触发。

三条数据，后面没有跟任何内容。

顾沉舟看着训练场上的若塔，若塔正在左路做传切配合，步频轻松，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。他接到球，往内切，传给中路，重新往左路跑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，像是刚开始训练而不是己经跑了西十分钟。

顾沉舟在心里把4-3-3和4-2-3-1的框架重新过了一遍。

4-3-3若塔首发，75分钟激活有机会触发，但C罗替补，体系推进慢。4-2-3-1若塔首发，六十三分钟换C罗，若塔离场，75分钟激活永远无法触发。

这个问题没有完美解法，只有取舍。

顾沉舟把这个问题重新压下去，视线移到C罗身上。C罗在右路做单独的变向训练，没有人陪练，自己在跑，重复同一个动作，跑了将近十遍。

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来，球员陆续往更衣室走。

理查德在训练基地的走廊里等着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外套没有脱，像是刚进来不久。顾沉舟从训练场走回来，看到他，步速没变。

理查德跟上来，两个人并排走。

理查德说，里斯本那边有消息过来，不是官方渠道，是联系人发的。U19首轮现场有一个非葡萄牙俱乐部的球探，做了完整的场上记录，不是随便看看，是专门去的。

顾沉舟没有停步。

理查德继续说，联系人没有确认身份，但说对方在场边待了全场，走的时候手里还有一个本子。

顾沉舟说，还不是时候。

理查德停了一秒，说，那什么时候是时候。

顾沉舟没有回答，把训练包的带子往肩上调了一下，往办公室方向走。

理查德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走远，把文件夹夹在手臂下，没有跟上去。

里斯本的下午比早晨暖和一些。

训练在两点开始，陈星宇比其他人早到了将近二十分钟，在左路的角落里自己练习，没有球，只是重复借力转身的动作框架。左肩借力，转身，出球，停，重置，再来。

不是加练，是正常训练开始前的自我调整。

零点三秒。

佩雷拉说的那个数字他记着，练了将近十分钟，能感觉到差距在哪里，是借力瞬间重心交换的节奏问题，右脚落地的时机比出球动作慢了一点点，这个时间差是身体习惯的问题，不是技术理解的问题，需要重复到肌肉记住为止。

他又练了十分钟，停下来，喝了口水。

训练场的另一侧，U17的球员在做热身，铁丝网把两块草坪分开，隔着铁丝网能看到那边的人影在动，但认不清楚脸。陈星宇往那边看了一眼，重新低下头，把水瓶盖拧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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